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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纺布的生产线经过几个月的打造，已经开始出成品。产品经检测完全符合国家环保标准，晓草把前期培训的业务员叫到办公室开个碰头会。
林烨，负责口罩销售，晓草在物色销售员的时候还是通过一次打饭偶然地发现了林烨这个人才。
设备安装期间，晓草都在厂里吃饭。中午在餐厅打饭时总是低调行事，不搞特殊，默默排在职工队伍后面，这一天打饭时她听见前面有两个小伙子在悄悄交谈。
一个说：“林烨，你说咱这厂子能干多久？这智纺设备老了，新上无纺布，怕是不保险。”
林烨低声回应：“别瞎说，厂子才刚转型，而且我听说只是转一部分业务。还得留一部分给家纺供面料，据说以后面料都不对外销售了，全部自用。估计智纺的销售人员得转岗了。”
“再说老板们也不可能拿自己的钱打水漂。我看这无纺布市场潜力很大，尤其是口罩用料，现在医院和药房的需求都很稳定，再加上民用防护意识的提升，未来几年都不会过时。只要渠道打通了，订单稳定了，咱们就有奔头了。”
晓草听到这里，心头一动，当即决定启用这个年轻人。她听见别人叫他“林烨”。
上班后，晓草把劳人部的小周叫来，询问智纺是否有位叫林烨的员工？
小周查了档案后回来汇报说：“是有这么一个人，是个技术能手，年龄还不大。”
晓草便问小周：“年轻能干的不都安排到家纺那边去了吗？咋还有没安排上的？”
小周笑了笑说：“林烨是他们领导特意留下的，说是他们那儿的设备，就林烨能修，离了他设备都转不起来。纪总听他领导这么一说，也就没再坚持，让林烨留下了。不过，他们的设备在这批淘汰之列，就是因为常坏，林总，你可以把他重新安排了。”
晓草听完，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说道：“那可太好了，这小伙子挺不错，思想能跟上领导的决策，看事儿也透亮，我想让他试试销售岗位。”
晓草当即让小周通知林烨来办公室谈话。不到十分钟，一个穿着工装、身材精瘦但眼神明亮的年轻人敲门进来，手里还沾着些许机油。正是排队打饭的那个小伙子。
晓草没有起身，只从办公桌后抬眼打量他一眼，“坐。”
“你是林烨吧？”
“嗯，我是林烨，林总，咱俩同姓，五百年前说不定还是一家呢。”林烨有些拘谨地笑了笑。
晓草点点头，开门见山：“听说你对厂子转型有想法？”
林烨一愣，“我……只是私下和同事聊过几句，没想到您会知道。”
晓草听罢笑了笑，说：“能修设备是本事，能看懂局势才是智慧。设备总会淘汰，但人的眼光和思维不会。你既然清楚无纺布的市场前景，又明白公司布局的用意，就说明你已经站在更高的位置看问题了。这比会修一台机器重要得多。”
顿了顿，晓草看了一眼林烨，他在仔细听着。
“销售不只是卖货，更是理解需求、连接价值的过程。我相信你能从一个技术能手，成长为懂得市场脉搏的人。只要保持这份洞察与清醒，未来的路，只会越走越宽。”晓草又停顿了一下，她想让这个小伙子吸收一下。
“我说了很多大道理，林烨，我的意思是想把你调到销售部。你愿意接受这个挑战吗？”
林烨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机油，又抬头望向晓草，眼神从拘谨转为坚定，“林总，我愿意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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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烨抱着纸箱，在住院部走廊拦住李护士长，消毒水的气味顺着风直往他衣领里钻。“李姐，就试一次，我们的口罩透气性比现在用得好三成，医护人员戴久了不会闷得头疼。”他把样品递过去，指尖还沾着仓库搬运时蹭的灰。
李护士长扫都没扫那包口罩，转身往护士站走，白大褂下摆扫过林烨的手背。“上个月来的推销员也这么讲，结果口罩耳挂戴俩小时就断了，您知道急诊护士换一次口罩得耽误多少事儿不？”她的声音压得低，却带着针尖似的锐度，“林老板，医院要的不是‘可能好用’，是能扛住十二小时连轴转、能挡住飞沫、能让护士们不用在抢救病人时腾出手来调整口罩的踏实东西。”
林烨跟着她走进护士站，一眼便看见小护士小陈正摘下口罩揉着耳朵，耳后赫然一片红印。“李姐，刚才给病人吸痰，口罩勒得我太阳穴直跳。”小陈的声音里满是委屈，再看桌上，那旧口罩的边缘已经起了毛边。
李护士长没接话，从抽屉里翻出一沓检测报告扔在林烨面前：“这是你们竞品的不合格记录，这是我们现在用的口罩的检测单，你拿什么证明你的口罩比它们强？”
林烨突然摘下自己的口罩，换上样品，随即抓起桌上的酒精喷壶，往自己脸上喷了两下。“李姐，你看，”他说话时口罩贴合着脸，没有丝毫漏气，“我们的耳挂用的是高弹氨纶，我自己戴了一整天跑仓库，耳朵一点不疼；过滤层加了熔喷布，刚才拿下酒精喷，我没吸进一点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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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着小陈耳后的红印，声音低沉地说：“我姐也是护士，戴口罩戴到耳朵都流脓了，我做这个口罩，就是不想再看到医护人员受这种罪。”
李护士长的手指微微一顿，目光落在了小陈那泛红的耳尖上——那是常年戴口罩磨出的痕迹。这时急诊铃突然响了，小陈抓起林烨的样品口罩往脸上套，拔腿就往外跑。
等小陈推着抢救车回来，一把摘下口罩，喘着气说：“李姐，这口罩真不闷！刚才抢救了半个多小时，我一点儿都没觉得喘不上气！”
李护士长拿起桌上的样品，指尖捏了捏耳挂，又对着光看了看过滤层。林烨的心悬在嗓子眼，突然听见她问：“能先送两百个试用吗？要是三天内没人说不好用，我跟采购部提申请。”
林烨猛地笑出声，眼角沾着的灰被激动的水汽悄然晕开：“能！明天一早就送过来！”
走廊的风再次轻拂而入，这次竟捎来了阳光的暖意。李护士长把样品放进抽屉，对着林烨的背影喊：“要是敢骗我，以后你别想踏进医院大门！”林烨回头，自信满满地比了个“OK”的手势，纸箱上的“医用防护口罩”几个字，在消毒水味里亮得晃眼。
林烨就是用“守候”这个最笨的方法把口罩打入了医院。
晓草真是没用错人，林烨把“北辰环保材料有限公司”的口罩打进了北辰三家最大医院的供应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