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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胡亥此言，却让他嘴角悄然浮起一丝笑意。
嬴政的目光在胡亥脸上停留片刻，神色柔和了些许。
“静观其变便是。”
至于扶苏，自始至终未得一顾。
银白月色如练，洒落在两柄名动天下的利剑之上。
恰在此时，更鼓声起——正是亥时。
寒光一闪！
卫庄手中鲨齿猛然出击！
依旧是鬼谷绝学，凌厉无匹。
可这一次，那锯齿般的剑锋上，竟缭绕起一抹猩红雾气！
“血河神剑！”
盖聂瞳孔一缩，渊虹应势而出，如长虹贯日，硬接一击。
轰然巨响，似惊雷炸裂，震得人耳膜生疼。
二人身影交错，快若疾风，剑影纷飞。
每一次碰撞，皆如雷霆落地，整座城墙随之颤抖。
他们足下青砖，寸寸崩裂，化为齑粉。
“仅是余劲波及，砖石便已粉碎至此……”
“这等威势，真是人间所能企及？”
“若再这般打下去，城墙怕是要塌了！”
话音刚落，只听“轰”地一声闷响。
盖聂立足之处的墙角，被鲨齿剑气擦过，顿时碎裂塌陷，砖石滚落如雨。
“陛下！”章邯脸色发白，急忙上前拱手，“再不制止，整座城楼恐将倾覆！”
“不如命二人移战城外，以免伤及城防！”
“不必。”嬴政淡淡回应，神色不动如山。
“盖聂乃当世大宗师，自有分寸。”
相较章邯等人眉宇间的惊惶，嬴政面容沉静，宛如深海。
他目光扫过扶苏与胡亥。
二人虽竭力维持镇定，但紧绷的下颌与微颤的指尖，早已出卖了内心波动。
“到底还是孤影那孩子，最像朕。”
嬴政心中默念。
章邯还想再言，可迎上嬴政一眼，顿觉脊背发寒，喉头一紧，再不敢多说一字。
“寡人之意，不容更改。”
“倒是城下百姓，随时可能遭飞石所伤。”
“你立刻派人前往墙根，疏散人群。”
“遵命。”章邯低头退下。
此时，盖聂与卫庄之战，已然进入巅峰。
双剑皆被浓郁血雾包裹，恍若从地狱深处拔出的凶器。
那是血河心法催至极限的征兆。
剑气纵横，割裂夜空。
不仅城墙岌岌可危，连天地之间，也似蒙上了一层猩红薄纱。
景象映入眼帘的刹那，心头猛然一震，仿佛被烈火灼烧般惊悸！
“这场对决，恐怕短时间内难分胜负。”
咸阳城外，一处高耸的土丘之上。
赤练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盘踞的赤练蛇头，目光牢牢锁定远处激战的身影。
风起，草动。
“谁在那里？”
她眸光骤冷，链剑已悄然反握于掌中。
正欲出手之际，背后却传来温热的气息。一道身影无声贴近。
“瞧瞧，这么多年过去，脾气还是这么急。”
耳畔响起熟悉的轻笑，如火焰撩拨心弦。
“焰灵姬！”
赤练疾步前跃数尺，脸上妖冶神情尽褪。
取而代之的是戒备森然的目光。
“多年不见，就这么对待姐姐？”
见对方如惊兔般退避，焰灵姬笑意更深，眼波流转。
“你……”
赤练咬唇，怒意浮上面庞。
“罢了，不逗你了。”
焰灵姬嘴角微扬，眼神仍带着几分戏谑。
“公子相邀，随我走一趟吧。”
说罢转身前行，裙裾翻飞。
身后静默良久。
她回首，只见赤练立在原地，神色挣扎。
“怎么？莫非不愿见他？”
“那我可就走了哦。”
语调轻飘，却直击人心。
赤练呼吸微滞，终是压下千般思绪。
“带路。”
……
九公子府内。
“人到了？”
嬴孤影端坐堂上，声音清冷如泉。
“公子吩咐之事，怎敢懈怠？”
焰灵姬撇下雪女，莲步轻移，顺势依偎至嬴孤影臂侧，姿态娇柔。
嬴孤影未理，只淡淡道：“来了便来了，藏头露尾，可是不愿相见？”
话音落地，脚步声缓缓由远及近。
赤练缓步走入厅中，望着那张阔别多年的面容——依旧俊美无俦，风度翩翩。
心湖如被投入石子，涟漪层层荡开。
只是这一次，除了旧日情愫，还掺杂了难以言说的沉重。
“红莲，拜见公子。”
她低首垂目，嗓音轻颤，全然不见流沙中魅惑众生的模样，倒似当年初入宫闱的少女。
“在我这里，不必拘礼。”
嬴孤影伸手，掌心朝上。
这一次，她没有退缩，也没有迟疑。
一步上前，纤指落入那温暖宽厚的手中。
肌肤相触的瞬间，仿佛漂泊多年的孤舟终于靠岸。
一股久违的安定席卷全身，连脸颊也泛起淡淡红晕。
“今后便留在此处，不必再回流沙。”
嬴孤影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赤练轻轻点头。
仿佛只要是他所说的话，便无需思索，只管遵从。
雪女立于角落，焰灵姬倚门而立，二人目光交错，皆从彼此眼中读出了笑意。
“真想知道，当卫庄得知此事后，会露出怎样的神情。”
雪女轻掩嘴角，笑意微漾。
“他还能如何？公子心中所图之事，岂是他能撼动的？”
焰灵姬眼波流转，语带讥俏。
“我只是担心，今日若卫庄落败，也别败得太过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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