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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刚泛白，她轻手轻脚摸下床，生怕吵醒炕上的陈磊和陈梅。灶房里，陈建军已经在添柴火，玉米糊糊的香气飘得满屋子都是。
“咋不多睡会儿？”陈建军回头，见她揉着眼睛进来，连忙递过暖壶，“先喝点热水，别着凉。”
林秀接过来，抿了口热水：“心里记着扫盲班的事，睡不着。今天要教数字和算账，得再把教具理理。”
她转身去里屋，从柜子里拿出昨晚写好的数字卡片，还有陈建军找工厂师傅借的小算盘。陈磊揉着眼睛坐起来，小脑袋探过来：“妈，我今天还能去帮你递卡片不？”
林秀笑着捏了捏他的脸：“当然能，咱们磊磊是妈妈的小帮手。”
陈梅也跟着醒了，伸着小手要抱：“妈妈，梅梅也去，梅梅不闹。”
吃完饭，陈建军抱着陈梅，林秀牵着陈磊，手里拎着教具包往村小学走。刚到村口，就见老张扛着锄头往这边来，看到他们，赶紧加快脚步。
“林老师，早啊！”老张黝黑的脸上堆着笑，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想早点去教室，问问你‘建国’俩字咋写，我家小子总说我不会写自己名字。”
林秀停下脚步：“行啊，到了教室我先教你写，保证你今天就能学会。”
老张笑得更欢了：“那可太谢谢林老师了！我家小子要是知道，肯定得佩服我。”
到了教室，里面已经来了好几个人。张嫂正帮着擦黑板，见林秀来，赶紧放下抹布：“秀啊，你可来了！我昨晚把昨天学的字写了好几遍，你瞅瞅写得咋样？”
她从布包里掏出个小本子，递到林秀面前。本子上歪歪扭扭写着“人”“手”“口”，每个字都写得很用力，纸都有点皱了。
林秀仔细看着，点头：“写得好！比昨天进步多了，特别是‘口’字，方方正正的，特别标准。”
张嫂听了，脸都红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真的？那我以后更得好好练。”
七点一到，教室里坐满了人。林秀走上讲台，把数字卡片贴在黑板上，从“一”到“十”，红底黑字，格外醒目。
“今天咱们先学数字，从一到十。”林秀拿起教鞭，指着“一”，“这个念‘yī’，大家跟着我读。”
“yī——”下面的人齐声读，声音响亮。林秀又指着“二”：“这个是‘èr’，像两根小棍儿，好记不？”
“好记！”王婶举手，笑着说，“我家梅梅画道道就这么画，这下我记住了。”
大家都笑了，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
教完十个数字，林秀拿出小算盘：“接下来咱们学算账，用算盘算快。比如张嫂去买布，布票一张能买三尺布，买两张能买几尺？咱们用算盘拨一拨。”
张嫂赶紧凑到前面：“我正好想算这个！上次买布算错了，多拿了半尺，还回去的时候人家说我糊涂。”
林秀握着张嫂的手，教她拨算盘：“上面一个珠子代表五，下面一个代表一。两张布票，每张三尺，就是三加三，咱们拨下面三个珠子，再拨三个，一共六个，就是六尺。”
张嫂跟着拨，试了两次，高兴地叫起来：“会了！我会算了！以后买布再也不会算错了。”
老李坐在后面，皱着眉头。林秀注意到了，走过去：“李叔，是不是有啥不懂的？”
老李叹了口气：“我想算工分。我这个月出了二十五天工，每天十分，一共多少分？我总记不住咋算。”
林秀拿过他的本子，在上面写：“二十五乘十，就是在二十五后面加个零，二百五十分。咱们用算盘算，先拨二十五，再乘十，把珠子往后挪一位，就是二百五。”
老李跟着算，拨了几遍，终于点头：“明白了！以前总麻烦会计，现在我自己就能算，太方便了。”
陈磊在旁边，拿着小本子帮大家递铅笔。陈梅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个小树枝，在地上画数字，嘴里念叨：“一、二、三……”
王婶看到了，笑着说：“梅梅也跟着学呢，以后肯定比我们有文化。”
林秀笑了：“咱们一起学，不管多大年纪，多认个字就多份方便。”
快下课的时候，林秀让大家自己练习。老张凑过来，拿着本子：“林老师，你教我写‘建国’呗？”
林秀在本子上写“张建国”，一笔一划教他：“‘建’字先写‘聿’，再写走之旁；‘国’字外面一个框，里面一个‘玉’。”
老张跟着写，写得歪歪扭扭，却很认真。写了三遍，他举着本子：“林老师，你看这个像不像？”
林秀点头：“像！再练几遍，肯定能写得更好。”
九点下课，大家都舍不得走。张嫂拉着林秀：“秀啊，明天还教算账不？我想算算家里这个月的油盐钱。”
“教！”林秀点头，“明天教两位数的加法，再教大家写自己的名字。”
老李也说：“我想让我家小子也来听，他上小学二年级，能帮我复习复习。”
林秀笑着说：“欢迎！让孩子来也能帮着大家，咱们一起学。”
回家的路上，陈建军帮林秀拎着教具包：“今天大家学得挺积极，你也没那么累了吧？”
林秀点头，心里暖暖的：“看到他们学会了高兴，我也觉得开心。张嫂学会算布票，老李会算工分，比啥都强。”
陈磊跑在前面，大声说：“妈妈，明天我还要帮你递卡片！我今天帮张奶奶捡了铅笔，她还夸我呢！”
陈梅在陈建军怀里，小声说：“妈妈，梅梅会写‘一’了，明天写给你看。”
林秀看着孩子们，又看看身边的陈建军，觉得这日子过得特别踏实。她想着，只要大家愿意学，她就一直教下去，让村里的人都能认个字、算个账，不再因为不识字吃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