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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风裹着寒意刮进红星农具厂，早上七点半，车间的铁门刚拉开，工人们就发现气氛不对——平时早早站在院子里检查工具的陆沉舟，今天眉头拧成了疙瘩，老张跟在他身后，手里的账本翻得哗哗响，脸色比深秋的霜还白。
“都先别开工，开个紧急会！”陆沉阳拎着铁皮喇叭跑遍各个车间，原本喧闹的工厂瞬间安静下来，工人都往土台子那边聚，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放下的扳手、锉刀，眼神里满是疑惑。
林晚星刚把后勤仓库的门锁好，怀里抱着新到的账本往这边走，远远就看见陆沉舟的眉头没松开过。她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过去：“沉舟，出什么事了？”
陆沉舟转过身，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河北的铁料供应商那边出了问题，昨天派人去催，说铁路运输延误，至少要半个月才能到。可咱们手上有三个乡镇的订单，下月初就要交货，要是等铁料，肯定要违约。”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人群，工人们瞬间炸开了锅。小李手里的锤子“当啷”掉在地上：“那可咋整？违约要赔钱的，咱们厂刚缓过来，哪禁得住这么折腾！”老焊工赵师傅也急了：“我昨天还跟邻村的老伙计说，月底让他来取锄头，这要是交不上货，咱们红星厂的名声不就毁了？”
老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颤着声音说：“我昨天盘了库存，剩下的铁料只够做五十把锄头，离订单数差了两百多把，就算咱们昼夜赶工，没料也白搭啊！”
晚星看着急得团团转的工人，心里飞快盘算起来。她想起上个月去邻镇供销社送锄头时，路过一家废品收购站，里面堆着不少废旧农机零件，当时还跟收购站的刘叔聊过，说那些零件能回炉重新炼铁。她赶紧拉了拉陆沉舟的胳膊：“沉舟，我有个主意——邻镇的废品收购站有不少废旧农机零件，咱们可以买回来回炉，虽然麻烦点，但能解燃眉之急！”
陆沉舟眼睛一亮：“真的？你确定那些零件能炼出合用的铁料？”
“我记得刘叔说过，那些都是老农机上的钢件，回炉后硬度够，做锄头的锄头板正好。”晚星点头，语气肯定，“咱们现在就去跟刘叔谈，要是能定下，今天就能拉第一批回来，车间连夜炼铁，说不定能赶得上工期！”
陆沉阳一听，立马抄起墙角的麻绳：“我跟你们一起去！多个人多份力气，顺便把咱们厂的三轮车开上，能多拉点！”
工人们一听有转机，都松了口气。赵师傅拍了拍大腿：“要是能成，我今晚就盯在炼钢炉边，保证炼出的铁料没问题！”小李也跟着喊：“我们年轻，晚上也能加班，只要能赶交货期，累点不算啥！”
陆沉舟看着士气重新高涨的工人，心里暖了暖，对晚星说：“那咱们现在就出发，争取中午前把事定下来。老张，你跟车间说一声，先把库存铁料用上，能做多少做多少，等新料回来就接着干。”
老张连忙点头：“哎，好！我这就去安排！”
晚星、陆沉舟和陆沉阳骑着工厂的三轮车，往邻镇赶。深秋的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土路上满是落叶，三轮车颠簸得厉害，晚星坐在车斗里，手里紧紧抓着车帮，却一点也不觉得累——只要能解决铁料问题，这点颠簸算什么。
半个多小时后，他们到了邻镇的废品收购站。刘叔正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抽烟，看到他们，赶紧站起来：“沉舟、晚星，你们咋来了？是不是又要送锄头？”
“刘叔，我们是来跟您谈笔生意的。”陆沉舟开门见山，“我们厂铁料断供了，想起您这儿有废旧农机零件，想买回来回炉炼铁，您看能不能匀给我们？价钱好说。”
刘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们可真是找对人了！我这儿正好堆了一批，是前阵子公社淘汰的老拖拉机零件，都是好钢，就是没人要。你们要的话，我按废品价给你们，一毛钱一斤，咋样？”
晚星心里一算，这价钱比买新铁料便宜一半还多，赶紧说：“刘叔，您太实在了！我们要，越多越好！今天能不能先给我们拉两百斤回去，剩下的我们明天再来拉？”
“没问题！”刘叔爽快地答应，“我这就叫人帮你们装，保证都是好零件，没掺废铁！”
说着，刘叔喊来两个伙计，一起把废旧零件往三轮车上搬。陆沉阳和陆沉舟也搭手，晚星则帮着清点数量，不一会儿，三轮车就装得满满当当。
付了钱，他们谢过刘叔，骑着三轮车往回赶。路上，陆沉阳笑着说：“还是晚星脑子转得快，不然咱们这会儿还在厂里急得跳脚呢！”
陆沉舟看了晚星一眼，眼神里满是赞许：“多亏了你，晚星。要是这次能按时交货，你又是头功。”
晚星脸颊微红，摆了摆手：“我就是想起这么一茬，还是得靠大家一起干才能成。”
回到工厂时，已经快中午了。工人们看到三轮车上的废旧零件，都围了过来。赵师傅拿起一个零件，用锤子敲了敲，笑着说：“好钢！这料炼出来，做的锄头肯定结实！”
陆沉舟当即决定：“老张，安排人把零件运到炼钢车间，赵师傅，麻烦你带几个老工人盯着炼料，争取今晚就能出第一批铁。其他工人先吃饭，下午咱们就开工，争取早日赶完订单！”
“好！”工人们齐声答应，干劲十足。
中午，食堂做了玉米糊糊和贴饼子，还有炒青菜。晚星刚端着碗坐下，就看到林建军和陆晓月提着一个布包走过来。陆晓月手里拿着两个鸡蛋，笑着递给晚星：“晚星姐，我早上煮的鸡蛋，给你补补身子，你今天跑了那么远，肯定累了。”
林建军也笑着说：“我跟晓月下午没课，过来帮厂里干点活，搬搬东西啥的，能帮一点是一点。”
晚星心里暖暖的，接过鸡蛋：“谢谢你们，有你们帮忙，咱们肯定能更快赶完订单。”
阳光透过食堂的窗户洒进来，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满是希望。晚星咬了一口贴饼子，心里暗暗想：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就没有解决不了的困难，红星农具厂一定会越来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