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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信息学竞赛的决赛前夕，圣樱学院高中部的布告栏前挤满了窃窃私语的学生。
“听说了吗？顾念深能进决赛，全靠他爸给学校捐了一栋楼。”
“程澈也是，平时装得那么清高，结果为了赢连脸都不要了，跟裁判组有一腿呢。”
“难怪他们两个总在一起，原来是同类相吸……”
恶意的低语如同毒雾般在走廊蔓延，而当顾念晚抱着画板经过时，这些话语像针一样刺入她的耳膜。
她突然停下脚步，手中的画笔“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那不是普通的流言蜚语。在念晚的感知中，那些话语裹挟着浓稠的黑色能量，缠绕在说话者的周围，而更远处，她清晰地感应到一股尖锐的委屈和愤怒来自程澈。
她闭上眼睛，指尖微微颤抖。自从艺术天赋显现以来，念晚对情绪的感知就越发敏锐，那些无形的感受在她脑海中化作纠缠的色块与线条。此刻，她“看见”了程澈心中的痛苦，像一团深蓝色的火焰，在压抑中静静燃烧。
念晚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向学校的天台——她感知到程澈情绪波动最强烈的地方。
程澈背对着门口，肩膀绷得笔直，望着远处操场上来往的学生。听到脚步声，她迅速抹了一把脸，才回过头来。
“念晚？你怎么上来了？”程澈努力维持着平静，但微红的眼角出卖了她。
念晚没有回答，只是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两股情绪在接触的瞬间交汇，程澈的愤怒与委屈，念晚的关切与理解。
“那些谣言，我都听到了。”念晚轻声说，“你知道那不是真的。”
程澈苦笑一声：“我当然知道不是真的。但我气的是他们凭什么这么说我们？就因为我来自普通家庭，而你哥是顾念深？”
“嫉妒让人丑陋。”念晚平静地说，她的目光越过栏杆，落在远处高中部教学楼的某个窗口，“但我能感觉到，散布谣言的人并不是出于嫉妒，而是有预谋的恶意。”
程澈怔了一下：“什么意思？”
“那些话太一致了，像是排练过的剧本。”念晚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空气中描摹，“我‘看见’了一条灰色的线，连接着几个散布谣言的人，而线的另一端。”
她突然顿住，眉头微蹙。在那瞬间，她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一个穿着名牌连衣裙的女生，正躲在教学楼角落通电话，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但画面太模糊，她无法确定对方的身份。
“线的另一端是什么？”程澈追问。
念晚摇摇头：“还不清楚。但我会弄明白的。”
她拿出手机，快速给哥哥发了条信息：“哥，学校有事，需要妈妈出面。”
不到二十分钟，林晚的座驾已停在圣樱学院门口。
她今日原本有一场与国际美术馆馆长的会面，身着香槟色定制套装，颈间系着丝巾，优雅得如同刚从时尚杂志走出来。
但当她接到念晚的信息，得知程澈受委屈后，一切行程都被立即推后。
“顾太太，您怎么突然来了？”校长室内，李校长忙不迭地起身，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林晚优雅落座，双腿交叠，唇边挂着得体的微笑，眼神却锐利如刀。
“李校长，我听说学校里有些关于我儿子和他朋友的传言，相当不体面。”她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顾家向来重视圣樱的教育理念，相信这里培养的是明理、正直的未来精英，而非搬弄是非之辈。”
李校长的汗珠更密了：“这个顾太太，只是学生间的小摩擦，我们已经准备处理了。”
“小摩擦？”林晚轻轻挑眉，“如果我得到的信息正确，这已经构成了诽谤和人身攻击。特别是针对程澈同学的那些不堪入耳的指控。”
她稍作停顿，从手包中取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我律师整理的关于网络诽谤的判例和法律责任。”
校长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李校长紧张地吞咽了一下：“顾太太，这是不是太严重了？学生们还小……”
“正因为他们年轻，才更应该学会为自己的言行负责。”林晚微笑依旧，眼神却愈发冰冷，“当然，我相信校方有能力妥善处理此事，避免走到法律那一步。”
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更加清晰：“我要所有参与传播谣言的学生，在明天放学前书面道歉；主使者必须当面向我儿子和程澈同学认错；此外，校方需发布官方声明，澄清这些传言纯属捏造。”
“我们需要时间调查……”
“两小时。”林晚看了眼腕表，“我相信以圣樱的效率，足够查明真相。毕竟，监控系统和学生通讯记录都不难调取，不是吗？”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我会在附近的咖啡厅等候结果。另外，请通知那些孩子的家长，我希望与他们面谈，关于他们子女的行为，以及家庭教育的重要性。”
林晚走到门口，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了，决赛明天举行，我希望念深和程澈能心无旁骛地参赛。您明白我的意思吗，李校长？”
门轻轻合上，留下满室寂静和面色苍白的校长。
与此同时，竞赛集训室内，顾念深正专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你听说了吗？外面那些传言……”队友周宇轩欲言又止。
念深头也不抬：“噪音而已，不值得分心。”
“但他们在诋毁程澈！说得可难听了！”
念深的手指停顿了一瞬，随即又恢复速度：“决赛后，一切自有分晓。”
门被推开，程澈走了进来，集训室瞬间安静，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有同情，有好奇，也有掩饰不住的怀疑。
她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打开电脑，面色平静。
念深终于抬起头，望向她：“还好吗？”
“好得很。”程澈敲击键盘的声音格外有力，“正好给我增加了赢的动力。”
四目相对的瞬间，集训室里的其他人仿佛都消失了。念深极少情绪外露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赞赏。
“那就用实力说话。”他说。
程澈点头：“正合我意。”
两小时后，学校附近的法式咖啡馆内，林晚正与三位家长对峙。
“顾太太，孩子们之间开开玩笑，何必这么认真？”一位珠光宝气的女士勉强笑道，她是领头造谣者孙薇的母亲。
林晚轻轻搅动着咖啡，唇角的笑意未达眼底：“孙太太，当‘玩笑’损害他人名誉、影响心理健康时，就不再是玩笑了。我很好奇，如果今天被诽谤的是您的女儿，您也会如此轻描淡写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