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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赦今日特意来得早些，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混合着得意与期盼的神情。他牵着贾琏的手走进来，贾琏今日也被打扮得格外精神，穿着一身新做的石榴红遍地锦小袄，衬得小脸如玉。
行过礼后，贾母照例将贾琏揽到身边，摩挲着他的头问道：“琏儿在东院可还习惯？夜里睡得可好？”
贾琏如今对东院已不再排斥，乖乖点头：“回老祖宗，习惯，睡得好。”
贾母见他气色红润，眼神清亮，比在荣庆堂时似乎还壮实了些，心中那点因孙子被接走而产生的不快也消散了不少，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
这时，贾赦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脸上堆起笑容，对贾母道：“母亲，儿子近日闲着，也教导琏儿认了几个字，读了点开蒙的书。琏儿虽愚钝，倒也肯学。今日特让他背给母亲听听，也好请母亲指点一二。”
此言一出，满堂皆静。
王夫人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皮，目光在贾赦和贾琏身上扫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贾珠也好奇地看向这个比自己小了几岁的堂弟。
贾母倒是来了些兴趣，她素知这个大儿子不耐烦这些，如今竟主动提起教导孙子，倒是新鲜。她笑道：“哦？是么？琏儿才多大点，能认什么字？你莫要唬我。”
“母亲一听便知。”贾赦自信满满，低头对贾琏鼓励道：“琏儿，不怕，就像昨日在家里背给父亲听的那样，背给老祖宗听听。”
贾琏有些紧张，小手攥着衣角，下意识地看向站在一旁的邢悦。邢悦对他微微颔首，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得到鼓励，贾琏深吸一口气，走到堂中，仰起小脸，看着贾母，开始背诵：“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窦燕山，有义方。教五子，名俱扬。”
童声清脆，朗朗上口，在这寂静的荣庆堂里显得格外清晰。八句《三字经》，被他背得一字不差，流畅自然，甚至还带着一点理解故事后的情感起伏。
背诵完毕，贾琏有些不好意思，又跑回贾母身边，把小脸埋进祖母怀里。
满堂寂静。
王夫人的脸色微微变了，握着茶盏的手指收紧了些。贾珠才六七岁，正在学《三字经》，自然知道这几句的难度，他看向贾琏的目光里充满了惊讶。
而贾母，则是真正的震惊了！她搂着怀里的孙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琏儿才多大？满打满算四岁！而且之前在她跟前，那是半点墨水不沾，只知顽耍的！这才去了东院多久？一个月不到！竟然……竟然能如此流利地背诵《三字经》了？而且口齿清晰，意味了然！
这……这简直是神童啊！
她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贾赦，又扫过一旁垂手侍立的邢悦，最后落回贾琏身上，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这……这都是你父亲教的？”
贾琏从祖母怀里抬起小脸，想了想，老实地说：“父亲和母亲都教。母亲有好看图画的书，讲孟母和窦燕山的故事，琏儿听着就记住了。”
他这话，无疑坐实了贾赦和邢悦“教导有方”。
贾母心中顿时如同打翻了五味瓶，有对孙子如此“早慧”的狂喜，有对往日自己或许过于宠溺的些微反思，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欣慰和……对贾赦夫妇刮目相看的惊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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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以为这个大儿子不堪造就，儿媳妇木讷无能，却没想到，在教养孩子上，竟有如此成效！看来，将琏儿接回去，或许……真的不是一件坏事？
她搂紧了贾琏，脸上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带着骄傲和激动的笑容，连声道：“好！好！背得好！我的琏儿真是聪明！”她抬头，目光落在贾赦和邢悦身上，第一次用如此郑重和赞赏的语气说道：“老大，老大媳妇，你们……教养有功啊！”
这一句“教养有功”，如同最甘美的琼浆，瞬间灌入贾赦的心田。他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无不舒畅通泰，多日来的辛苦、坚持，在此刻得到了最高的回报！他努力维持着镇定，躬身道：“母亲过奖了，是琏儿自己肯学。”
但他的眉梢眼角，那扬眉吐气的得意和自豪，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王夫人坐在一旁，脸上的笑容依旧端庄，只是那笑意，并未真正抵达眼底。
荣庆堂的这一次晨省，东院大放异彩。贾琏的“早慧”之名，随着下人们的窃窃私语，迅速传遍了整个荣国府。而贾赦和邢悦，也因这“教养之功”，在贾母心中，乃至在府中的地位，悄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看着贾母对贾琏爱不释手、赞不绝口的样子，看着贾赦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得意，邢悦安静地站在一旁，垂下的眼帘掩去了眸中一丝了然的笑意。
系统的力量，果然非凡。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