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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转身，再次看向林半夏，眼神近乎恳切：“半夏，算老师求你，你再好好回忆一下！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印象，是在哪个图书馆？旧书摊？还是听哪位老人家提起过？任何线索都行！”
林半夏被导师这番情真意切的话语弄得心乱如麻。她深知一种失传技艺的价值，也理解导师作为学者的赤诚之心。可是，真相她无法说出口。
“教授，我……我真的记不太清了……”她几乎要哭出来，“可能就是……无意中瞥到过，当时没在意，就……就下意识用出来了……”
这个理由依旧牵强，但陈教授看着自己这个平日里踏实勤奋、此刻却窘迫万分的学生，终究不忍心再逼问下去。他叹了口气，拍了拍林半夏的肩膀。
“好吧，既然你一时想不起来，老师也不逼你。”他语气带着遗憾，但目光依旧灼热，“不过，半夏，你记住，你拥有一种……可能是非常了不起的‘直觉’或者‘天赋’。”他指了指那铜人，“这种手法，你私下里可以多揣摩，多练习。如果……如果哪天你想起来了，或者又‘悟’到了什么，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这很重要！”
“是，教授，我记住了。”林半夏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陈教授又叮嘱了几句实验注意事项，这才带着满腹的疑惑和巨大的遗憾，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实验室。
门关上的瞬间，林半夏几乎虚脱地靠在实验台上，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她抬起自己的手，看着那几根在现实中仅仅捏过试管、移液枪，却在另一个世界捻动银针、救死扶伤的手指，心中涌起一股极其荒诞的感觉。
游戏？现实？
失传的针灸技艺？
NPC？导师的恳求？
两个世界的界限，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不清。那个被她视为过于“真实”的“游戏”，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她在那里面学到的、运用的，难道不仅仅是“游戏技能”？
她打开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图标古朴的《神话纪元：起源》APP，看着登录界面那云雾缭绕的山河画卷，第一次产生了深深的悸动与探究欲。
论坛里，依旧是玩家们关于“感恩回馈节”的热烈讨论，关于“广场舞阵型”的津津乐道，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个极其成功的虚拟社区。
但林半夏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她深吸一口气，在只有她自己的实验室里，再次抬起手，对着空气，认真地、缓慢地，重复了一遍那套源自“游戏”的“透天凉”针法。
这一次，她的眼神不再迷茫，而是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郑重。
也许，她不仅仅是在玩一个游戏。
也许，那个遥远的“陶方郡”，并不仅仅是一堆数据。
而她，“百草枯”林半夏，所能做的，就是在两个世界，都竭尽全力，将这份看似来自虚妄，却能在现实与“虚幻”中绽放光芒的医术，传承下去，救治更多需要帮助的生命。
只是，下次面对导师，她该怎么解释自己突然“顿悟”的更多“失传技艺”呢？
林半夏看着窗外都市的霓虹，第一次觉得，这个熟悉的现实世界，也变得有些陌生和复杂起来。而那遥远的、属于孙芸和玩家们的陶方郡，此刻在她心中，却仿佛更加真实，更加……值得倾注心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