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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失去她。”
凯尔的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父亲,请帮我保护莱拉。”
天色越来越晚,但比尔·雷默还没有回来。
莱拉昏昏欲睡地坐在门廊的椅子上等着他,因为她已经想不出还有什么家务是可以做的了。
比尔叔叔的空椅子今天看起来怎么这么大,好奇怪。
“是发生什么意外了吗?”
脑海中闪过的可怕念头让莱拉一下子站了起来。
记得有一天,她曾经在报纸上读到过一篇关于铁路事故的文章。除了马车和汽车以外,火车也经常发生各种事故。
是哪趟火车?
莱拉围着院子转圈,终于在太阳落山的时候,她鼓起勇气朝庄园的大门走去。在过去的几天里,因为害怕遇到公爵,这条路已经成了 她害怕走的路。
每走一步,莱拉都会想起比尔叔叔。
她从小就习惯性地把事情往坏处想,而忧愁对于一个胆小的人来说,恰恰是最让人痛心的。所以她相信,只要她有最起码的准备,她就能接受这个不幸,不至于让自己太不堪重负。
莱拉做好了准备面对亲戚投来的不满眼神这样的不幸事件,所以即便是被打了也不能哭,听到了刻薄的话,也不要因此而受伤,被赶了出去,也要保持勇敢和礼貌,下次去别的亲戚家的时候,要试着笑得更灿烂一点的。
她的努力卓有成效,莱拉不再那么受伤,笑容也好了一点。
不幸似风中的稻草一般跟随着她,但她会好好地接受它们的,因为她已经坚强起来了,已经准备好面对一切了。
但当事情牵涉到比尔叔叔,她就无法控制这种不安的情绪了。
“叔叔......”
她呼唤着他的名字,从庄园的门口走过。
比尔叔叔不是那种会丢下她不管的人。毫无疑问,他会回来的,但他没有,那...
“请快点儿回来吧...”
莱拉双手合十,似乎在祈祷。
“别丢下我。”
比尔叔叔曾经害怕丢下她一个人在家待四天的画面抚慰了她,但现在这个画面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她的忧虑。
“妈妈,你要去哪里呀?”
当莱拉生平第一次从她的母亲那里收到一个漂亮的糖果罐子时,她天真地向她的母亲询问道。
那天,她的母亲就像她手里拿着的糖果一样讨人喜欢。
“远方。”
她的母亲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简短地回答道。
“那,你会很晚才回来吗?”
莱拉不耐烦地又问了一遍,因为她真的很想尝尝糖果的味道。
“是。”
“有多晚?”
“很晚。”
“在我吃完这个糖果之前你就会回来的,对吗?”莱拉摇晃着装满彩色糖果的玻璃罐,而她的母亲迟缓地点了点头。
“是。”
她再次作出了简短的答复。
“我会的。”
“你要抛弃我,就不该给我这样的回答。”
作为一个穷人的妻子来说,她的母亲太漂亮了。她最终还是抛下了丈夫和女儿独自逃走,仿佛丢掉不合身的衣服那样。
传闻说,她不知是成了一个显赫贵族的情妇,还是嫁给了一个丝袜商人,之后就移民到了另一个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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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就喜欢像这样夸大和扭曲的谣言,即使这些谣言往往很快就会消失。
而唯一留下的,是一个被妻子抛弃的男人,和一个被忽视的小女儿,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从那以后,她慈爱的父亲成了酒鬼,终日酗酒。他不想再看到莱拉的脸,因为他已经无法再继续面对这张会让他想起那个狠心抛弃他的妻子的脸。
莱拉很珍惜她的糖果,一直等待母亲回家。当漂亮的玻璃瓶底部彻底暴露出来的时候,她才意识到母亲再也不会回来了。
但她不想接受这个痛苦的事实,所以她一直没敢吃掉最后一颗糖。
当这世上只剩她一个人的时候,她把最后一颗糖当作晚餐吃掉了。
她的父亲被酒精彻底弄垮,后来因病去世了。
这是他即将离去和永别的预兆吗?
多年来一直忽视女儿的父亲,在去世的那天向她露出了微笑。
“莱拉,等花开的时候,我们一起去公园吧。”她的父亲毫无生气地低声说道。但在那天晚上他离开以后,这些话就变成了苍白无力的遗言。
“你要离开,就不要留下任何承诺。”
莱拉成了孤儿,住在一座空荡荡的房子里。她的亲戚们不知道该拿这个棘手的孩子怎么办,所以只能地舍弃她,他们似乎在呆呆地观望着她。
但她除了父母留下的空洞而毫无价值的承诺,和一颗没有什么安慰效果的糖果以外,已经一无所有。
即便是过了这么多年,莱拉依旧记得那颗糖果的颜色。
糖果像水晶一样闪闪发光,闪烁着蓝色的光泽。
几天后,在没有任何东西可吃的那天,莱拉最终吃掉了最后一颗糖果。
当她狠狠地啃咬它时,一些破碎的糖果碎片刮伤了她脆弱的牙龈和口腔,莱拉的嘴在流血,但她还是继续咀嚼着这颗松脆的糖果。
她一边吃,一边泪流满面,她的悲伤尝起来是那么的甜蜜,就像甘甜的糖果一样,只是掺杂着一股腥味。
窗外下了一阵花雨,点缀着斑驳的阳光。那是早春的一个下午,微风中飘荡的淡粉色的花瓣,看起来就像是落在一片新草地上
的雪花。
“比尔叔叔?”
莱拉沿梧桐路走着的时候,突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叔叔!”她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叔叔!比尔叔叔!
莱拉朝着比尔·雷默跑去,此时他正横穿道路从对面过来。
与此同时,一辆载着公爵的黑色豪华轿车开进了梧桐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