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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以干脆不说了，她站起了身。
莱拉的身体曲线在薄薄的、湿透了的衣服下一览无遗。
马蒂亚斯抬头看着她，倚着木地板的姿势仿佛在晒日光浴。
莱拉朝他甩湿透的草帽时，他正看着她颤抖的肩膀。
水珠溅到了马蒂亚斯的脸上，莱拉缩了一下身子，但这并没有阻止她的复仇举动。
戴上还在滴水的帽子，莱拉把裙子向后一甩，挑衅地看着马蒂亚斯。
“有意思吗?我开始有点无聊了。”
马蒂亚斯边说边抹去了脸上的水。
他的笑声很快停歇，恢复了冷漠的表情。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尽管满心恐惧，但莱拉并没有移开目光。
“莱拉，你的感谢呢?”
马蒂亚斯慢慢卷起湿衬衫的袖子。
“你就是这么感谢你的救命恩人的吗?”
他漫不经心地逗着莱拉，莱拉震惊又防备地看着他。
“你不把我的帽子丢进河里，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不对。”马蒂亚斯皱起眉头。
“你老实吃完三明治离开，这些就不会发生。”
他平静的嗓音表明他没在开玩笑，莱拉皱起眉。
“更别提你在不会游泳的情况下还愚蠢地跳下水。”
马蒂亚斯轻轻揩去额头滑落的水珠。
为了比尔叔叔。
为了比尔叔叔。
为了比尔叔叔。
···
默念了好多遍这句话后，莱拉咬牙鞠躬。
“谢谢您救了我，公爵大人。”
“重说。”马蒂亚斯冷笑着，好像要检验她的诚心程度。
“重新说，像个淑女一样。”
他甚至没有露出笑容。
“请接受我真诚的歉意，公爵大人，我不像其他贵族小姐，我甚至都不是个小姐。”
莱拉沮丧地说着。
马蒂亚斯静静地看着她，面无表情。
他指尖的水落到了她的脚上。
“不管你是谁，但我永远是公爵。”
马蒂亚斯朝她一笑。
莱拉抓紧了湿衣服，身体紧绷，水珠从帽檐掉到码头的木地板上。
“非常感谢您救了我一命，公爵大人。”
莱拉低下了头，将每个字都说得无比清晰，在这个过程中，她浑身发抖，牙齿也打着颤。
她恭敬地低头行礼，如一位优雅的小姐，就像马蒂亚斯想要的那样。
马蒂亚斯抬了抬下巴，接受了莱拉淑女般的感谢。
莱拉·勒埃林，别哭。
莱拉攥紧拳头。
别为了这种事情哭。
安慰过自己后，莱拉挺直了腰。
“那么,我现在要回去了。再见，公爵大人。”
莱拉坚定地转身，留马蒂亚斯依然站在码头。
随着她的脚步，从裙子上滴落的水在她走过的地方留下了相当长的一道痕迹。
莱拉的腿很软，好几次都要倒下了，但莱拉不屈不挠地控制着双腿的肌肉，不让它们放松。
她咬紧牙关，发誓今天一定不能摔倒，她绝不当他的玩具。
绝不！
莱拉一离开马蒂亚斯的视线就飞快跑了起来。
帽子的阴影无法隐藏她悲伤的眼睛，因为眼眶太红了。
莱拉费力地跑着，越跑越快，不断加速。
她想起有一天，她意外撞见马蒂亚斯和克劳丁在森林里散步。
优雅的绅士陪同着迷人的女士，那画面就像童话故事或者宫廷小说里描绘的那样。
当他们走到路的尽头时，风突然吹走了克劳丁的帽子。
马蒂亚斯慢慢走过去，拿起帽子，递给克劳丁。
他举手投足间充满了沉稳优雅，莱拉还在想他怎么做出这么优雅的动作，两人就已经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而今天，这个绅士用和那天一样的优雅姿态狠狠羞辱了她。当她突然意识到马蒂亚斯对待她和克劳丁的态度截然相反时，莱拉停下了脚步。
莱拉面色发白，她跌跌撞撞跑去草丛，把之前强吃下的东西吐了出来。
莱拉的眼睛充满了泪水，但她拒绝哭出来。
恶心的感觉稍一缓解，莱拉走到贯穿了整个森林的舒尔特河浅水处漱口，在树荫下歇了一会儿后，感觉稍微好一些了。
莱拉一边用手背擦着嘴唇，一边朝小屋走去。
她没力气跑了，只能拖着双腿慢慢走着。
她的袜子和裙子都湿透了，但她整个人都一团糟，也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当小屋出现在莱拉的视线中，她鼓足剩下的力气将路上的榛子踢到路边。
但滚动的榛子突然让她想起一件要命的事来。
“我的眼镜。”
莱拉的脸皱成一团。
她回望走过的路，感觉曲折而漫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