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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拍莱拉的背，让她出来，莱拉犹豫地朝着公爵迈了一步。
马蒂亚斯看着她那闪闪发光的金发，认出她就是那个自己差点误伤的小女孩。
这个古怪的小女孩差点被他当成小鸟杀了。
“我已经得到了诺玛夫人和爱丽舍夫人的同意，但我还是想再征求一下您的意见。”
比尔·雷默再次低头行礼，站在旁边的莱拉也跟着照做。
马蒂亚斯仔细端详那女孩，当他们对视时，女孩皱着眉，嘴紧紧抿着，绿眼睛里带着不屑，就跟他们第一次在森林碰到时一样。
“啊，你就是那个女孩，对吧?”他问道，“住在森林里的小女孩。”
莱拉窘迫地红了脸。藏在了叔叔背后。
马蒂亚斯的表亲里埃特回想起他们在森林里偶遇到女孩时，她也总是这样，不禁在后边哈哈大笑起来。
女孩只要看到公爵就会吓得躲在树后边，等公爵打完猎，她又会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出现，埋葬那些被打死的鸟。
“当然，有你想的话就让她留下来吧，雷默先生。”
马蒂亚斯很快笑着回道，因为园丁想在森林里养什么都跟他没关系。
“谢谢您，少爷。”
比尔表达了感激，马蒂亚斯微微颔首后举步离开。
公爵离开后，莱拉看到他身后的仆人们双手提着满满当当的猎物，瑟缩了一下。那浓烈的、让人反胃的血腥味直冲鼻腔，让莱拉闭上了眼睛。
站在旁边的比尔叔叔只能用他温暖的大手拍拍莱拉瘦弱的肩膀。
克劳丁单手托腮，发出一声长长的、沉重的叹息，她那棕色卷发随着她没完没了的叹息不停晃动着。
“克劳丁，请你有个淑女的样子。”
勃兰特伯爵夫人瞥了她女儿—克劳丁一眼，皱起细细的眉毛，声音含混，越来越不耐烦。
克劳丁是即将成为阿维斯公爵夫人的人，尽管她的年纪还没大到可以被人称为女士。
看着女儿孩子气的行为举止，勃兰特伯爵夫人只能重重叹口气。
“但我就是很孤单无聊嘛。”
克劳丁小声念叨着，正在饮茶的另一位贵妇人看着这个情绪低落的棕发女孩。
“那去跟你的堂兄弟玩吧。”
一旁气呼呼的勃兰特伯爵夫人涨红了脸，而克劳丁则对生气的母亲不理不睬。
“他们把我当空气，而且他们总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克劳丁烦恼的表情逗乐了在场的其他女士。
“好吧，那确实挺无聊的，克劳丁都没有一个同龄的朋友。”
爱丽舍·冯·赫哈特抚摸着膝上的白狗。
“看到了吗?赫哈特夫人是唯一理解我的人。”
有人能理解自己的苦恼，克劳丁终于绽放出一个明亮的笑容。
“好吧，那个孩子是谁?”
克劳丁瞥见一个小女孩，指着花园那边问道。
人们看向克劳丁手指的方向，一个小女孩跟着一个园丁走来走去。
“您介意我跟她玩吗?我想她应该跟我一般大。
“但—，她是从外国来的一个孤儿，她的身份是不配做你的朋友的。”
“没关系！”克劳丁说，“跟她玩总比跟小狗玩要有趣得多。”
克劳丁语气平静而自信，并未注意到她母亲因为尴尬而涨红的脸。
爱丽舍·冯赫哈特笑了笑，愉快地摇起了手边的铃！
“把那孩子带过来。”
女仆听到铃声赶过来。“就是咱们园丁养的那个孩子。”
莱拉被女仆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白色主宅的阴凉处，那里坐着一群衣着华丽、光彩照人的贵族。
“哦，她真可爱。”
莱拉受到了一位女士的赞扬。
赫哈特夫人问了莱拉几个问题后，转头看向坐在她身后的棕发女孩。
“谢谢您，赫哈特夫人。”
莱拉看着她面前的这些人，面露茫然。
她搞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只想回到比尔叔叔的小屋，但似乎没人理解她的窘迫。
一位女士吩咐了一声，然后女仆就拉起莱拉的手，将她带进一间浴室。
莱拉人生第一次在这么奢华的浴室洗澡，令她意外的是她居然还穿上了柔软的白色连衣裙。
女仆给她梳头时，粗鲁的手法弄疼了她，但她没吭声，因为她怕自己说错话会让比尔叔叔丢了工作。
“克劳丁女士是勃兰特伯爵夫人的女儿，所以不可在她面前无礼，你明白吗?”
女仆拉着她上了楼，听到女仆严厉的警告，莱拉胡乱地点了点头。
然后，女仆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会客室的门，屋子里的克劳丁举止优雅地迎接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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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看向莱拉的眼睛。
“你好呀。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我叫莱拉·勒埃林，我十二岁了。”
“真的吗?你看着挺小的，我以为你的年龄会很小。”
尽管莱拉讨厌被人说“小”,但她决定默默忍受。
为了比尔叔叔！
雷默在心里将这句话默念了一遍又一遍，仿佛某种仪式，让自己平静下来。
克劳丁提出玩插花、钢琴和音乐，但是莱拉什么也不会。克劳丁又提出玩骰子游戏、文字游戏和象棋，但莱拉还是不会。
克劳丁看看玩具桌又看看莱拉，嘴角微微扬起。
“你真可怜。”
克劳丁失望地叹口气，缓缓起身。
“你什么也不知道。”
莱拉看着桌上乱七八糟的玩具，感到一阵无助。
克劳丁经过她身旁时还小声嘀咕着，仿佛在努力控制自己不要流露一丝失望和恼怒，
但这轻柔的声音让莱拉更感羞愧。
莱拉觉得自己必须得说些什么,但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她的嘴绷得很紧，因为在这种情况下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能显得不失礼。但幸运的是不等莱拉说些什么,克劳丁已经离开了。
“唉，比起狗，她也好不到哪儿去。”
关门前，克劳丁轻轻叹了口气。
克劳丁离开后，莱拉独自一人留在漂亮的会客室。
她想快点离开，但是想到克劳丁可能回来，她决定再等等。
但直到下午，太阳都变成了金黄色，克劳丁也没有回来。
更晚些时候，之前带莱拉过来的女仆出现了。
“你可以回去了。”
女仆的声音比之前更柔和。
“克劳丁女士说你可以留着这条裙子，还有这个。”
当女仆递给她一枚闪闪发光的金币时，莱拉惊呆了，甚至忘记了伸手，女仆只好把金币塞进她的手里。
“拿着吧，你应该感激主人赐予你的一切，知道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