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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往艾尔巴夫的航线上,星穹列车如同幽灵般出现在数个岛屿的近海或港口。
每一次停靠都短暂而高效。
龙利用他那份尚未失效的海军身份证明和日益增长的威信,配合列车提供的部分基础物资,与当地居民或小型商会沟通,将那些在混乱中记下家乡位置的奴隶和平民一一送回。
每一次成功的送达,都伴随着感激的泪水与重获新生的希望。对于神之谷本地的幸存者,或是那些彻底失去家园、无处可去的人,列车选择了一个远离世界政府核心势力范围、相对和平且资源尚可的偏远岛屿,将他们安全送达,并留下了一些足以支撑他们重建初期生活的必需品。
在这段穿梭于星海、见证苦难与希望的航程中,龙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墨时渊。他看到了这位神秘强者的力量——那轻易抹杀神之骑士团长的恐怖伟力;也看到了他近乎冷酷的沉默,以及对车窗外星辰远超对舱内芸芸众生的关注。
但更让龙内心翻涌的,是墨时渊偶尔流露出的、对这片大海苦难根源近乎洞悉的冰冷认知。一次,当龙在处理完一批幸存者的安置,带着疲惫和一丝对未来的迷茫找到墨时渊时,他忍不住提出了心中积压已久的问题。
“墨时渊阁下,”龙的声音带着敬意和探寻,“您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足以改变这片大海的格局。您看到了世界政府的腐朽,看到了天龙人的暴虐,看到了无数像神之谷这样被践踏的生命……您为何……只是旁观?为何不留下,用您的力量终结这一切不公?”
墨时渊的目光从无尽的虚空中收回,落在龙充满热切与困惑的脸上。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如同冻结的深湖,但说出的话语却像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切入核心:
“力量是工具,非是答案。我追寻一人,目标明确。此间苦难,根在土壤,非仅枝叶。”他的声音毫无起伏,却字字重若千钧,“世界政府、天龙人,不过是这片土壤上最显眼的毒瘤。铲除他们,会有新的毒瘤在同样的土壤上滋生。奴隶、压迫、战乱……是这片大海的‘规则’,是无数人心中认可或默许的‘秩序’。你们的世界病了,病在骨髓。外力摧毁表象,只会带来新的废墟,而非新生。想改变,需有人自内而外,点燃火种,焚烧土壤,重塑规则。”
这冰冷、残酷、却又直指本质的剖析,如同醍醐灌顶,瞬间击穿了龙心中最后一丝对体制修补的幻想。
卡普的“守护”理念在神之谷的废墟前已显苍白,而墨时渊的话,则彻底点燃了他心中那股压抑已久的、想要彻底颠覆一切的火焰。不是改良,是革命!不是保护旧秩序下的弱者,是彻底砸碎那制造弱者的牢笼!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使命感在龙的胸腔中炸开,他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和坚定。他猛地挺直脊背,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
“您说的对!土壤必须被改变!火种必须被点燃!墨时渊阁下,我,蒙奇·D·龙,在此立誓,将倾尽一生之力,建立一支力量!一支不为任何腐朽王权与神明服务,只为推翻这病入膏肓的世界秩序,为所有被压迫者争取自由与尊严的力量!”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直视墨时渊,“我真诚地邀请您加入我们!您的力量,您的智慧,将是指引我们撕破黑暗的星辰!与我们同行吧!为这片大海带来真正的黎明!”
面对龙澎湃的热情和郑重的邀请,墨时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他缓缓摇头,动作带着一种不容更改的决断:
“我的旅途在星海深处,终点不在此界。找到她,即是我此行的唯一目的。”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变幻莫测的星辰虚影,“你们的火种,你们的战争,属于你们的世界。我非此界之人,亦非救世之主。”
龙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遗憾,但他并未感到意外。墨时渊的冷漠与超然,他已深有体会。这份拒绝并未浇灭他心中刚刚燃起的熊熊烈火,反而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道路。他郑重地点头,将那份遗憾化作更深的敬意:
“我明白了。您的方向在星辰大海。但您的点拨,如同黑夜中的灯塔,为我指明了方向。无论您去往何方,我向您承诺,这支即将诞生的力量——革命军的大门,将永远为您敞开!您永远是我们最尊贵的朋友和导师!当您需要时,革命军的力量,万死不辞!”
星穹列车在虚空中稳定航行,距离艾尔巴夫的坐标越来越近。那个墨时渊选定的、用来安置剩余无家可归者的安全岛屿的轮廓,也逐渐清晰地出现在航线的边缘。
离别时刻已至。
列车在那座绿意盎然、宁静和平的岛屿近海悬停。下层货仓的气密门缓缓开启,海风带着自由的气息涌入。最后一批幸存者——那些在神之谷失去一切的人们,带着对未来的茫然与一丝新生的希望,在帕姆的安排下有序地走下舷梯,踏上坚实的土地。
龙站在舷梯口,他的身边站着大熊、金妮、伊万科夫,以及另外十几个在航程中被他点燃了理想之火、眼神中燃烧着改变世界决心的年轻人。大熊怀中的婴儿蒂奇已经苏醒,正睁着懵懂的眼睛好奇地看着陌生的世界。金妮(安布里奥·伊万科夫)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狂热与对龙的绝对信任。伊万科夫则已经用他初步觉醒的鼓舞果实能力,在同伴间传递着一种名为“希望”的情绪。
龙最后看了一眼车厢深处那深蓝色的背影,然后毅然转身,带着他的追随者们,大步踏上了岛屿的海岸。他停下脚步,回望那艘即将再次启程、驶向未知星海的银色巨舰,右手握拳,重重地锤在自己的左胸心口——这是一个新生的誓言,一个属于革命军的无声敬礼。
星穹列车的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共鸣,幽蓝色的光芒再次笼罩舰体。气密门缓缓闭合,隔绝了两个世界。列车无声地升空,撕裂空间,化作一道流光,坚定不移地朝着巨人王国艾尔巴夫的坐标,疾驰而去。
海岸边,龙和他的第一批同志,如同扎根于新土壤的幼苗,目送着星舰消失在天际。新世界的风暴,将由他们亲手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