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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余柄刀剑法器，两百多个储物戒，四百多瓶丹药，甚至还有一瓶筑基丹，东西全部来自数十个上宗的金丹长老……
“有人在黑市清仓大甩卖各宗宝物”的消息，如野火燎原，一夜之间传遍整个中港城，掀起惊涛骇浪。
起初只是千窟市内低语相传，继而被九霄灵市的飞讯鸟带入天街坊市，再经天机阁的密驿快马传至各大宗驻点，不到两个时辰，连城外三十里的古战场遗迹入口，都有散修在议论。
“听说了吗？昨夜有个蒙面人，在黑市一口气卖了三十多柄上宗制式兵刃、上百瓶长老级丹药，还有两百多枚储物戒——全是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昆乾派第七执事的‘炎狱戒’都出现了！那不是在肥遗战场失踪了吗？”
“更邪门的是，星辰殿、太乙门、玄冰宗……全都没动静！没人追查，没人围剿，就像……默许了一样！”
消息越传越玄，细节越添越奇。
有人说那摊主是元婴老怪化身，故意试探各宗反应；有人说他是归墟殿暗子，专为搅乱中港城布局而来；更有甚者，绘声绘色描述：“那人右眼幽蓝如渊，袖中藏藤，一步踏出，地脉皆颤！”
各大宗门震怒又惶恐。
昆乾派密室内，凌无崖一掌拍碎玉案，赤焰翻腾：“查！给我查清楚是谁干的！那些刀剑上的共鸣痕迹，绝非寻常手段能抹除！”
星辰殿天机阁中，星盘疯狂旋转，却始终无法锁定摊主真容，所有影像皆被一股幽蓝寒息干扰，只余模糊轮廓。
太乙门剑阁长老冷声道：“若真是大胡子……他竟敢把我们的青霜剑熔了重铸，还当街叫卖？这是羞辱！”
然而风暴中心，江凡却如常起身，洗漱、饮茶、整理衣袍，仿佛昨夜那个搅动全城风云的黑市摊主，与他毫无关系。
他推开窗，望向天街。今日的中港城，表面依旧繁华，实则暗流汹涌，巡逻弟子多了三倍，飞舟航线刻意绕开黑市上空，连九霄灵市都临时关闭了高阶拍卖场。
人人都在等，等那个神秘摊主再次现身；等各大宗雷霆出手；等一场席卷中域的血雨腥风。
江凡端起茶盏，轻啜一口，茶汤微凉，却压不住他眼底那一抹冷冽的锋芒，他望着窗外天街人潮，低声道：“卖出去的东西，才是最危险的。”
莫轻舞坐在他对面，素手执壶，为自己斟了一杯清茶，轻声接道：“那些东西，来自数十个上宗的长老或精英弟子，每一件都沾着身份烙印，刻着宗门禁制。除了丹药，其余刀剑、法器、储物戒……压根见不得光，贸然使用，无异于举着火把走进雷池，不炸死自己，也会引来灭门之祸。”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机缘可遇不可求，对散修而言，一生或许只有一次机会触碰到金丹修士的遗物，而黑市之上竟有人将金丹法器、长老丹药、本命储物戒如杂物般清仓甩卖，价格甚至不到市价五成！
明知有杀身之祸，无数散修仍如飞蛾扑火，争相抢购。
他们赌的，不是安全，而是命运。灵石没了可以再赚，挖矿、猎妖、接任务，十年苦修，终能回本；可机缘一旦错过，便如流水东去，再难回头。
一柄金丹修士用过的高阶法器，足以让筑基散修在秘境中多活三日；一瓶长老级丹药，可能就是突破瓶颈、逆天改命的关键；一枚储物戒里若藏有半卷残诀，或许就能叩开二等宗门的大门，从此脱离草莽，跻身修行正途。
在这弱肉强食的中洲，资源即命，机缘即道。
所以哪怕明知那些刀剑来自死人之手，哪怕猜到可能沾着焚骨堂的追魂咒、星辰殿的窥天印，他们仍蜂拥而上。
不搏，是死；搏了，或可生。
江凡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黑市方向升腾的微光——那是有人迫不及待当场祭炼新得法器，引动灵力波动所致。
他眼中无嘲讽，无怜悯，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他知道，那些散修买下的，不只是法器，更是一线生机；而他卖给他们的，也不只是赃物，而是一场劫数。
莫轻舞走到他身旁，轻声道：“你给了他们选择的权利。”
江凡点头：“我未欺瞒，未设局诱骗。黑市明码标价，成色可见，真假自辨。他们看得见风险，却更看得见——那一线逆天改命的可能。”
这正是人性最真实的一面：宁可信万分之一的奇迹，也不愿认命于九千九百九十九分的平庸。
莫轻舞轻声道：“赚了那么多灵石，我们再也不缺修炼资源”，六百余万中品灵石，两千万下品灵石，加上那些天材地宝，足以让寻常修士几辈子高枕无忧。
可江凡却只是轻轻摇头，将手中茶盏放下，声音低沉而清醒：“这点修炼资源，最多支撑大家修炼到金丹，对于元婴境界而言，也只是杯水车薪。”
他望向远方云海，目光穿透楼宇与灵雾，仿佛已看到那遥不可及的修行之巅。
灵石？在元婴眼中，不过是引动天地之力的媒介，而非根本。真正决定能否踏出那一步的，是道源、功法、心境、气运，这些，灵石买不来。
莫轻舞沉默片刻，忽然问：“那你为何还要卖那些东西？若只为灵石，大可不必冒此风险。”
江凡转过身，眼中幽蓝微闪，“灵石是饵，不是目的。我要的，是借这些灵石与赃物，搅乱中港城的秩序，瘫痪各宗耳目，为踏入玄冰宗，扫清最后一道障碍。”
莫轻舞凝视着他，忽然笑了——那是极淡、却极暖的一笑。她知道，他从未被财富迷惑。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更远的地方：不在黑市，不在中港城，甚至不在元婴……而在苍玄大陆，只为回家。
“中港城被你这么一搅和，那些拍卖会也办不下去了。”
莫轻舞淡然轻笑，眸中却透着一丝狡黠的亮光。不少修士昨夜在黑市花光了积蓄，有人押上全部身家，现在兜比脸还干净，哪还有钱参加什么拍卖会？”
可如今，连筑基修士都在为十枚下品灵石发愁，不仅断了他们的财路，还乱了他们的心。拍卖会一停，情报交易、资源调配、势力博弈……全被打乱节奏。而他们，正好趁这混乱，悄然离开中港城，直奔玄冰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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