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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验组最忙。三个人轮流对照三本记录册，发现一处偏差就大声报出来，马上有人去改。
“第三页，流速计算少了个系数！”
“第七行，土方量单位错了，应该是立方丈不是平方丈！”
“第九张图，蓄水区标高差了半寸！”
齐云深听见了，走过去看了一眼，亲自拿笔改了。
“记住。”他对所有人说，“错一个小数点，将来可能塌一道堤。我们现在写的每一个字，都是将来要落地的。”
大家都沉默地点了头。
时间一点点过去，灯油换了两次。有人揉眼睛，有人搓脸，但没人停下。
终于，李慕白拿着最后一页校对完的稿子走过来：“齐兄，全了。三份副本，一字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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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云深接过来看了一遍，盖上火漆印。李慕白早让人准备好了防水油纸，一层层包好，再用细绳捆紧。
“一份存书院档房。”他说，“一份交给工坊执行组，一份……送去府衙。”
“我去。”齐云深把主本抱起来。
外面天已经黑透了。他披上外袍，没打伞也没叫人陪，径直往城南走去。
府衙门房还亮着灯。他把方案递进去，附上一张简笺：
卑职等谨以所学，试解一方水患，伏乞明察。
守夜的差役愣了一下，接过东西放进抽屉，随口问：“您贵姓？”
“齐云深。”
那人记了名字，点点头：“明早一定送到大人案前。”
齐云深道了谢，转身离开。
回到格物堂时，大多数人已经走了。只剩两个学生守着炉火，正在收拾工具。
他脱下外袍搭在椅背，走到沙盘前站定。
水流路线被重新刻画过，清晰而有序。几个关键节点用红点标记，旁边写着具体数值。
他看了一会儿，轻声说：“只差一步了。”
其中一个学生听见了，抬头问：“先生，要是他们不批呢？”
齐云深没回头。
“那就再想一步。”他说。
他弯腰打开书箱，取出那本焦黑封面的《水利辑要》。手指抚过封皮，慢慢翻开第一页。
在“项目代号：引山”的下方，他又添了一行小字：
【阶段更新：方案已呈】
写完，合上书，放回暗格。
李慕白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个热包子。
“吃点东西吧。”他说，“明天还不知道啥时候能歇。”
齐云深接过包子，咬了一口。
屋里很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沙盘上的水痕在烛光下泛着微光，像一条即将流动的河。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节奏稳定，一下，又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