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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齐云深没睡。
他坐在灯下，一页页翻看学生交上来的问题纸条。有些已经积了灰，但他还是认真看了一遍，把答案写在旁边。
快到子时的时候，窗外传来轻轻的敲击声。
三下，停，再两下。
是约定的暗号。
他起身开门，是李慕白又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影。
那人摘下斗篷帽子，是个年轻学子，脸很熟。
“陈文远？”齐云深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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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陈文远声音不大，但很稳，“我在驿站亲眼看着文书送进都察院。林大人收了，还让我带回一句话——‘清者自清，但光得有人点。’”
齐云深看着他，忽然笑了下。
不是那种装出来的温和笑容，而是真正轻松的一笑。
他转身从油纸包里取出干粮，掰成三份，一人一份。
以前他总留一半，等着不知道会不会回来的人。
这次，他把整块都分完了。
三人坐在灯下吃着冷饼，谁也没说话。
但屋里有了人气。
第二天清晨，齐云深照常去工坊开门。
路上经过讲经堂，他抬头看了一眼。
二楼最角落的窗户，亮着灯。
那个房间原本是空的。
他没停下脚步，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回到工坊，他拿出新的炭笔，在黑板上写下今天的课题。
写完转身，看见李慕白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新纸。
“宫里又有动静。”他说，“林御史提请设立专案组，由礼部、都察院和翰林院三方共审，皇帝已经批了。”
齐云深点点头：“终于动真格的了。”
“你还记得王豪吗？”李慕白低声问，“听说他被抓了，说是主动交代了周文书的事。”
齐云深没说话。
他知道，这才刚开始。
真正的较量，从来不在嘴上。
他走到窗边，看了看天色。
太阳出来了。
远处书院大门的方向，有个身影正往这边走。
走得不快，但很稳。
齐云深眯起眼。
那人穿着青布袍，手里提着个竹篮，像是送饭的杂役。
可他走路的样子，不像仆役。
更像是……习惯了上朝的官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