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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河工看得眼睛眯起来。这套手法他没见过，但看着又不像瞎搞。
“你们……这是什么法子？”他问。
“叫水准测量。”齐云深说，“不算新鲜，只是以前没人这么细算。”
他转向所有人：“我们知道你们经验丰富。我们不是来取代你们的，是来一起把事做对的。”
没人说话。
过了几秒，那老河工叹了口气：“那……我带你们去看看去年塌堤的地方。”
他们跟着他往下游走。路不好走，一边是泥滩，一边是乱石堆。衙役想劝大家回去，被张知县拦住了。
李慕白走在最前面，一脚踩进水坑，鞋子全湿了。他干脆把鞋脱了，卷起裤腿，光脚往前走。
“脚底沾泥，才算真正开工。”他说。
齐云深跟在他后面，从怀里摸出一个改装过的竹尺。这是他用现代测距仪改的，能测地形起伏。他一边走一边悄悄按动机关，记录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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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旧堤遗址，只见一片残垣断壁，泥土松垮，裂缝纵横。
齐云深蹲下查看一处裂口，手指扒开表层泥，发现下面混着碎陶片和黑色颗粒。他捻了捻，有点像焦炭，但又不太一样。
他没声张，只默默记下位置。
这时岸边传来脚步声。十几个村民围了过来，有老人，有妇女，抱着孩子。
一个拄拐的老农颤着声音问：“你们……真能治好这祸水？”
齐云深站起来，把手在衣角擦了擦。
“不敢说万全。”他说，“但每一步，都算得清楚。”
人群安静了几秒。
忽然，有人拍了下手。
接着又是一下。
掌声慢慢多了起来，虽然稀稀拉拉，但一直没停。
张知县站在边上，看着这一幕，低声对属吏说：“准备调粮。三天内要把第一批民夫名单定下来。”
他说完就要走，临走前拍了拍齐云深肩膀：“我回县城安排资源，你们在这儿放手干。记住，出了事，我顶着。”
他带着衙役离开后，齐云深站在河滩上没动。李慕白赤脚坐在一块石头上，正和刚才那个带头的河工聊工具怎么摆。
太阳穿过薄雾照下来，河水缓缓流动。
齐云深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测距竹尺，尺面沾了泥，但他没擦。他盯着下游河道看了一会儿，抬起脚，朝前走去。
他的靴子踩进湿泥，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