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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云深静静地看着他，忽然笑了下。
“图纸在这儿。”他把一叠纸拍在桌上，“材料清单、用工数量、造价核算，全写清楚了。你要不要拿去算一遍？”
他又打开箱子，取出另一份册子：“这是对比表。传统挑夫修堤，一万民夫干三个月，耗粮八千石，伤亡难计。我们这个方案，只需三千人，工期缩短一半，还能提前预警险情。”
李慕白接过话：“七年回本。第八年开始省钱。第九年就能多修两条支渠。”
夫子们听得认真，有人已经开始翻册子。
青衫学子咬着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齐云深看着他：“如果你真关心民生，不如坐下一起改图。要是只想搅局——”
他话没说完，那人猛地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却又停下，回头冷笑：“你们以为这就完了？真正主事的人还没开口呢。”
说完，大步走了。
齐云深没追，也没说话，只是慢慢走到门边，盯着那人腰间晃了一下的一块玉佩。
玉佩是青灰色的，边缘刻着细密的云纹。
他记得这个样式。
裴府守卫身上戴的就是这种。
李慕白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裴阙的人？”
“八成是。”齐云深把门关上，“派个外人来质疑，既撇清关系，又能试探反应。手段老套，但有效。”
“可这次没成。”李慕白咧嘴一笑，“咱们的数据太硬，他们砸不动。”
齐云深点点头，回到桌前，重新打开图纸。
外面太阳已经偏西，光线照在模型上，水流依旧平稳。
他拿起笔，在图纸角落写下一行字：**“双鱼指位，已验其一。”**
李慕白看见了，低声问：“下一步？”
“等。”齐云深合上图纸，“等工部的人来查。等地方官来找我们谈。等他们坐不住，自己露马脚。”
“你立军令状不怕吗？万一……”
“不会有万一。”齐云深打断他，“我们不是在赌运气。我们在用事实说话。”
李慕白笑了，把扇子摇了几下：“也是。他们靠关系，我们靠数据。比到最后，还是我们赢。”
两人不再多说，开始整理副本资料。一份留底，一份准备呈交工部。
讲堂里渐渐安静下来。
只剩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齐云深忽然抬头，看向窗外。
一辆青帷马车停在书院外巷口，车帘掀开一条缝，有人朝这边望了一眼，又迅速放下。
他没动，继续写字。
笔尖一顿，墨点落在纸上，像一颗小小的黑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