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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底碾过门槛的声响刚落,那枚铜钱便静静地躺在矮凳之下,无人问津。
酒楼外的日头正斜,照得青石板泛白,风卷起檐角残灰,吹散了最后一丝人声喧闹。
而此时,城南裴府偏厅内,烛火微晃。
一名穿青布短打的男子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入,靴底未沾尘,却走得极稳。他摘下腰间折扇,往地上一掷,扇骨咔哒一声弹开半寸,露出内里刻着的暗纹——三道波浪线,中间一点红漆。这是裴阙亲授的信物标记,只在紧急情报传递时启用。
“回大人。”他跪地垂首,“松风阁事毕,齐云深已离场。”
话音未落,书房方向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脚步,也不是咳嗽,而是茶盖轻轻磕在杯沿上的动静。
一下,两下,节奏平稳得像更夫打梆子。
那心腹立刻噤声,额头贴地。他知道,这声音意味着主子在听,而且听得认真。
片刻后,一道低沉嗓音从屏风后传出:“讲。”
“齐云深以老农虚报田亩一事为引,驳‘账面税基’之虚妄,称若百姓不敢说实话,则万账皆空。其言直指赋役积弊,语无避讳。”
屏风后的敲击停了一瞬。
“还有呢?”
“现场有三人私语,言其‘见识通透,可参中枢议论’。更有老者当众赞其‘拨云见日’,临走前留铜钱一枚于凳下,形迹可疑。”
“铜钱?”那人声音略抬,“什么样式?”
“制钱,顺元通宝,正面朝上,无磨损。”
屏风后静了两息。
随即,茶盖又开始敲。
但这次,节奏变了。
不再是均匀的“嗒、嗒、嗒”,而是三下急促,一顿,再两下迟缓——这是裴阙独有的思虑信号,连最亲近的幕僚都未必能懂。
心腹伏在地上,呼吸放轻。他知道,这位主子一旦进入这种状态,往往意味着某个人的名字,已经进了生死簿。
“你说他提到‘空中楼阁’?”裴阙忽然开口。
“是。原话是:‘多少人写策论都在搭空中楼阁,你是第一个敢说它会塌的。’”
“呵。”一声冷笑从屏风后溢出,不带情绪,却冷得刺骨,“一个饿过街头的书生,竟敢说朝廷几十年的赋税体系是座假楼?”
他顿了顿,指尖缓缓抚过紫檀拐杖顶部的鎏金球体。
“他是真蠢,还是故意让人心动?”
心腹不敢接话。
他知道,这种问题从来不需要答案。
只需要沉默。
良久,裴阙才缓缓道:“你亲眼见他应对质问?”
“属下藏柱后,全程目睹。锦袍青年质疑其文章抄袭孤本,齐云深当场取出誊抄稿,逐段拆解立意来源,引用敦煌残卷编号P.3417《贞元户帖议》为证,反斥对方拿不出李元朗原文佐证,逻辑严密,无懈可击。”
“哦?”裴阙语气微动,“他还记得编号?”
“一字不差。”
屏风后终于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
裴阙站了起来。
他踱至案前,提起茶壶续水,动作从容,仿佛刚才那一番汇报不过是寻常琐事。
可心腹知道,越是平静,越危险。
当年江南治水案,裴阙也是这样,一边给下属斟茶,一边下令将三十七名报灾官员连夜押送刑部,次日全数斩首。
“你说他身边有没有异样之人?”裴阙突然问。
“除李慕白与赵福生旧识外,并无显赫人物接触。但那老者……身份不明。”
“老者说了什么?”
“考校灾年税基如何稳定,齐云深以施粥经历作答,强调‘让百姓愿意说实话’。”
“愿意说实话?”裴阙嗤笑一声,“这世道,谁说实话谁先死。”
他放下茶壶,指尖在案上轻轻划过,像是在描摹一幅看不见的地图。
“你知道我最讨厌哪种人吗?”
心腹低头:“属下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