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易明理

第81章 大路不通走小巷(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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睽卦九二爻辞:“遇主于巷,无咎”。

九二与六五本是“正应”(相互亲附的关系),但在“睽乖(彼此背离、不合)”的时势下,阴阳相应的常理减弱,刚柔违逆的情况更突出。因此,即便九二与六五是正应,也需委婉曲折地寻求契合。

九二凭刚健中正的品德处于下位,向上应合六五君主:若彼此道合,志向便能推行,成就消弭“睽”的功业。但在“睽离”之时,双方联结尚不牢固,九二需委婉寻求相遇、期望契合,故曰“遇主于巷”。唯有达成契合,方能无咎——君臣背离,咎害是极大的。“巷”是委婉曲折的路径,“遇”是相逢之意;委婉相求,是用善道宛转将就以契合,并非枉屈自己、背离正道。

《象传》云:“遇主于巷,未失道也”。

身处“睽”的时势,君主心意未与贤臣契合,贤臣在下方需竭尽诚力,期望让君主信任、与己契合:以至诚感动君主,尽力扶持君主,阐明义理增益其认知,破除蒙蔽使其心意真诚,如此宛转寻求契合。“遇”非枉道逢迎,“巷”非邪僻小径,故孔子特地强调“未失道也”。

我们常陷入这样的困境:想法好、目标正,却难成事。原因往往是:你坚持的“理”没错,但处理方式太直接,不懂转弯。

一、为什么大路不通,要走“小巷”?

理解这句话,需先看背景:睽卦代表整体背离、人心不合的时势,九二是有才干、品德刚正的下属(臣),六五是高位但力量稍弱的上级(君)——他们本质想合作(阴阳正应),有良好基础。

但“睽离”的大环境堵死了“康庄大道”:可能是上级身边有小人谗言,可能是彼此有误会,也可能时机不对,总之常态沟通渠道失效。此时九二若坚持走“正道”(比如递正经奏折、公开坚持己见),结果大概率是被拒或加深误解,搞砸事情。

所以爻辞说“遇主于巷”。“巷”不是歪门邪道,而是非正式、委婉、灵活的途径——好比想见的人正门紧闭,你去他常散步的后巷等一次“偶然”相遇,这就是变通。

二、变通,不是放弃原则,而是智慧地实现目标

《象传》强调“未失道也”,其中的分寸至关重要,我们看正面例子——触龙说赵太后。

战国时,赵太后刚执政,秦国来攻,赵国向齐求救,齐要求以太后幼子长安君为人质。太后疼爱儿子,坚决不允,怒斥劝谏者:“谁敢再提,我必吐他一脸唾沫!”赵国危在旦夕,劝谏陷入僵局。

这正是“九二”与“六五”的关系:触龙(九二)的“道”是保赵国(符合太后与国家根本利益),与太后长远利益一致(正应);但太后(六五)因母爱和情绪,堵死了正常沟通的“大路”。

触龙怎么做?他绝口不提人质,走了“小巷”:先关切太后饮食健康,再为自己小儿子求职,引出“父母如何为子女做长远打算”的讨论。他顺着太后的爱子之心,委婉让她明白:让长安君为国立功,才是真的爱他,能让他在赵国站稳脚跟。

最终太后欣然送子为质。触龙的成功,在于懂变通:他始终没背离“为国家好”的根本大道(未失道也),却选了太后最能接受的委婉方式(于巷)实现目标——这就是“婉转而求其合”。

三、反例:不懂变通的教训

在“相应”的关系下,不懂变通会怎样?三国时,袁绍麾下谋士田丰与袁绍是臣君关系:田丰看出曹操强大,劝袁绍不急于官渡之战、应打持久战,这是符合袁绍集团利益的正确方略(“道”正确)。

但袁绍志得意满,听不进不同意见(产生“睽”)。田丰劝谏方式强硬直率,反复强谏、言辞激烈,伤及士气,让袁绍颜面尽失。最终袁绍不听,还将田丰下狱;官渡战败后,更因羞于见田丰将其处死。

田丰的悲剧在于:他有忠心和正确判断(与主“相应”),但在君主心意已决、沟通障碍的“睽离”时刻,不懂像触龙那样委婉劝诫,不懂“遇主于巷”的变通,一味强谏,最终既没挽救败局,还赔上性命。

九二爻的启示很深刻:即便目标一致,沟通不畅时也需灵活策略。

目的要正:初心与最终目标,必须与对方根本利益一致(正应),这是合作基础。

方法要活:直接沟通无效时,要敢“走巷子”——换对方能接受的方式,照顾其情绪,迂回达成目的。

简言之,变通绝非妥协、耍滑,而是用更智慧、有效的方式,坚守并实现共同的正道,这需要对形势和人性的深刻洞察。下次你“理直气壮”却处处碰壁时,不妨想想“遇主于巷”:稍微转个弯,或许就能到达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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