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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卡洛斯之翼”冲入城市上空的瞬间,和仓英辅体验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飞行感。
他感觉不到操纵杆,也听不到引擎的轰鸣。
意识和战机彻底融为一体。
机翼就是他的臂膀,引擎就是他的心脏。
每一个念头,都在零点零一秒内化为战机最精准的动作。拉升、俯冲、侧翻……这不再是驾驶,而是本能的飞翔,一种挣脱大地束缚的绝对自由。
但伴随这份自由涌来的,是地狱般的折磨。
那头信号塔怪物散发出的精神病毒,不再是隔着屏幕的间接攻击。此刻,它们通过“伊卡洛斯之翼”敏感的交感神经核心,化作最直接的恶意洪流,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灵魂。
【——滚开!你这个怪物!】
【——英雄?别搞笑了!你们只会带来更大的灾难!】
【——去死!去死!和那光之巨人一起去死!】
无数张扭曲憎恶的脸在他眼前闪过,那些都是他曾发誓要守护的市民。
和仓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七窍都渗出了血丝。他的意志力,像一艘在狂风暴雨中随时可能倾覆的小船。
“伊卡洛斯之翼”的飞行轨迹也开始摇晃,引擎喷射的光芒明暗不定。
“队长快撑不住了!”指挥中心里,一名监测员失声喊道,“‘交感神经核心’功率急速下降,只剩百分之十二了!”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连夜袭队最坚强的队长,也无法独自承受一整座城市的恶意吗?
“吉良泽!”松永管理官发出最后的咆哮。
“——就是现在!”
吉良泽优毫无慌乱,仿佛一直在等待和仓队长意志被逼到极限的这一刻。
他狠狠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启动,‘最终乐章’共鸣程序!”
下一秒,城市里所有还能接收信号的屏幕——街头巨型广告牌、家里的电视,甚至暴徒手中闪烁着恶意符号的手机——画面在同一时间被强制切换。
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说,也没有义正言辞的劝导。
屏幕上出现的,只是一段段沉默却充满力量的真实影像。
那是夜袭队的队员们,在怪兽炮火下,一次次悍不畏死发起冲锋的画面。
那是“生命之舟”的医生们,不眠不休抢救伤员,累倒在手术台旁的画面。
那是消防员们,冲向燃烧的大楼,从废墟中抱出一个个幸存者的画面。
那是奈克瑟斯,遍体鳞伤,却依旧用身躯为身后避难所挡下致命一击的画面。
影像最后,定格在“伊卡洛斯之翼”冲向怪物的孤独背影上。
然后,一行简单的文字浮现在所有画面中央。
【当英雄在为你流血时,你在做什么?】
死寂。
因疯狂与猜忌而沸腾的城市,诡异的停顿了一秒。
一个正准备用石头砸向邻居的男人动作僵住了。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在火焰中救出小女孩的消防员,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
一个正与其他暴徒冲击防卫线的女人停下了脚步。她看着电视上那架她曾见过的夜袭队战斗机,决绝的姿态让她想起了自己同样是军人的丈夫。
一个正躲在家里,用最恶毒的语言在网上咒骂奈克瑟斯和政府的少年沉默了。他看着屏幕上光之巨人布满裂痕却依旧屹立不倒的背影,心脏没来由的一阵刺痛。
恶意并未消失,猜疑依旧存在。
但在被黑暗淹没的人性丛林中,一颗名为“良知”的、微弱到快要熄灭的火种,被重新点燃了。
【——守护……】
【——我也想守护我的家人……】
【——英雄……对不起……】
一丝,两丝,成百上千……
微弱又纯粹的、充满了“守护”与“忏悔”意志的金色光点,从城市的各个角落缓缓升起。
它们像一场倒流的金色光雨,被“伊卡洛斯之翼”灯塔般的“交感神经核心”吸引、汇聚。
“——共鸣开始!”
吉良泽优看着屏幕上代表意志洪流的金色数据瀑布,发出了胜利的狂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