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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结束了。
随着那一声响彻云霄的不甘哀嚎,再生帝诺佐鲁那庞大的身躯,在梦比优斯与希卡利联手释放的“梦比姆骑士光剑”之下,彻底分崩离析。构成它的狂暴能量,如同被阳光刺穿的黑暗泡沫,迅速化为漫天光点,最终消散于伊豆半岛凛冽的狂风之中。
海风带来了咸湿的气息,吹散了战场上最后的硝烟,也带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一切似乎都将重归平静。
艾文依旧悬停于数百米之上的高空云层里,如同一位欣赏完宏大戏剧后、陷入沉思的沉默看客。他没有离开,因为他知道,这场演出的高潮部分,那个真正吸引他冒着暴露风险、亲自走出“方舟二号”的理由,其最核心的表演才刚刚上演。
在他的视野中,奥特之母,这位只存在于光之国最高机密档案中的传说,在确认了怪兽彻底消亡之后,她那慈爱而威严的目光,落在了下方并肩而立的两位年轻奥特战士身上。她微微颔首,那动作中蕴含的,是对他们成长与勇气的无声肯定。
就是现在了。
这个念头,如同燎原的星火,瞬间点燃了艾文的整个意识。
他体内的能量,在他的意志下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汹涌。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体:巴尔坦星人基因中对于时机与风险的精准算计、雷布朗多遗传因子中对于挑战强者的好战本能,以及那份属于人类灵魂的、对未知事物几乎病态的求知欲,三者在这一刻达到了完美的共鸣。
理智,这个属于人类灵魂的最后一道防线,在这一刻非但没有阻止他,反而像一个疯狂的精算师,为这场即将开始的豪赌,加上了最重的筹码。
“暴露身份,可能引来光之国最高战力的直接关注。但近距离接触并理解‘守护’之力的本质,可能为自身力量体系带来颠覆性进化,收益……无法估量。”
躲藏,是巴尔坦星人这个种族赖以延续亿万年的生存本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形式的暴露都等同于自杀。艾文的基因深处,无数先祖的哀嚎在警告他,让他立刻启动光学迷彩,潜入最深的海沟,永远不要出现在这位存在的视野里。
但他的灵魂,那个来自二十一世纪地球的灵魂,那个曾经在无数个夜晚,对着屏幕上这些巨大身影热血沸腾、幻想与之并肩的少年,正在用尽全力疯狂地叫嚣着。
他不想再当一个躲在阴沟里的旁观者了!
他见识了仇恨的力量是何等丑陋,那混乱的数据流、低下的能量转化率,在他看来是一种对力量的亵渎。他也见证了守护的力量是何等壮丽,那平滑的能量曲线、近乎百分之百的有效攻击,简直就是一门值得用一生去研究的艺术!
他渴望理解,渴望触碰,甚至渴望将这种名为“守护”的力量,变成自己可以量化、可以分析、可以掌握的工具。而通往这个终极课题的钥匙,或许就握在眼前这位传说中的女性巨人身上。
所以,他做出了一个让巴尔坦本能感到战栗,让雷布朗多基因感到兴奋的决定。
他要主动现身,与这位光之国的传说,当面交谈。
他没有像个愣头青一样,直接化作流星冲下去。他选择的,是一个最完美的、能将戏剧张力拉满的时刻。
他在等待,等待梦比优斯和希卡利因为战斗胜利而略微放松心神;等待奥特之母完成了她此行的任务,即将转身离去;等待整个战场的气氛,从最紧张的顶点滑落,即将转向缓和与平静的那一个完美的、稍纵即逝的瞬间。
那是一个赌徒选择掀开自己全部底牌的最佳时机。
时机,到了。
下方的奥特之母,在对两位后辈做出最后的勉励后,她那凝实的身影开始变得柔和,边缘泛起金色的光晕,似乎准备化作光粒子,回归遥远的宇宙。
艾文关闭了维持着他绝对隐形状态的光学迷彩系统。
“嗡——”
一股能量波动,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在战场上空。
这股波动出现的瞬间,奥特之母即将化光的身体猛然凝实,她愕然抬头,慈爱而威严的目光穿越厚重的云层,精准无比地锁定在了能量的源头。
不只是她。梦比优斯和希卡利更是反应剧烈,他们刚刚放松下来的战斗姿态,在一瞬间重新绷紧,不约而同地转身,摆出了最标准的防御架势,警惕地望向天空。
让他们三人同时警惕的,并非是这股能量的强度,而是它的“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