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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世纪,废弃海港——
监控屏幕的冷光在红色悬浮车里跳动,映出沃尔瑟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画面定格在学校的垃圾站,那个戴着眼镜的少年正哼着小曲,将沉甸甸的垃圾袋甩进回收箱。他脸上那枚印着兔子的创可贴,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刺眼——仿佛是对沃尔瑟无声的嘲讽。
“可恶!又是差一点点!”
沃尔瑟猛地抓起手边的抱枕砸向地面,矮小的身躯因为狂怒而剧烈颤抖。
他猛地转身,指着身后那个还在椅子上点头如捣蒜的高瘦身影,咆哮道:
“贡德!你这个废物!就是因为你打瞌睡,我们才错过了屋顶的最佳时机!”
“唔……嗯?”
贡德被吼声惊醒,茫然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视线在屏幕和暴跳如雷的老大之间游移:
“老大……你要动手不用等我啊,我又不是启动按钮……”
“闭嘴!我需要你确认周围有没有干扰因素!那是‘意外死’的关键!”
沃尔瑟气急败坏地跳起来,狠狠拍了一下贡德的大腿,“你这颗脑袋里除了吃饭睡觉,是不是装满了废水?!”
贡德缩了缩脖子,委屈地嘟囔:“我这不是盯了一整夜嘛……”
沃尔瑟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重新坐回控制台前,那双眯成细缝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中的大雄。
少年的背影在烈日下被拉得细长,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哼……”沃尔瑟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算了。屋顶没得手,那就按原计划在后山解决他。那里更隐蔽,更适合做坟墓。”
他瞥了一眼计时器上的时间。
08/03/1990,15:51。
“还有十三分钟。”沃尔瑟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嗜血的兴奋,“十三分钟后,露莉体内的自爆程序就会启动。到时候,无论有没有目击者,她都会——”
他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爆炸的手势,脸上的笑容狰狞可怖:
“砰!”
贡德凑过来盯着计时器,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
“终于要结束了啊,老大。这次不会再有意外了吧?”
“当然。”沃尔瑟小心翼翼地将计时器放好,“五年前就是因为太得意忘形才失败的。这一次,绝对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1990年8月3日,15:51——
学校后门的垃圾站旁。
午后的热浪并未散去,树上的知了撕心裂肺地鸣叫着,让空气中充满了燥热的尘土味。
大雄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心情却出奇的轻快。
(搞定!接下来就是去后山找露莉,然后……一起去找青鸟!)
虽然理智告诉他,“青鸟”这种传说生物大概率是不存在的,但只要能和那个有些冒失、有些爱哭的机器人在一起,哪怕只是在山上吹吹风也是好的。
想起露莉在屋顶上的那个笑容,大雄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转身,迈开步子准备往后山跑去——
“大雄——!!”
一声急促而严厉的呼喊从头顶如惊雷般炸响。
大雄惊讶地抬头,还没看清来人,一阵强烈的气流便裹挟着沙尘扑面而来。
“呼呼呼——咚!”
蓝色的身影重重砸在地面,激起一圈尘土。
哆啦A梦甚至没等竹蜻蜓完全停转,就一把冲上来,死死抓住了大雄的肩膀。
“哆啦A梦?你怎么……”
大雄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哆啦A梦的样子吓住了。
平日里那张圆脸上总是挂着无奈或温和的表情,但此刻,哆啦A梦的脸色苍白如纸,双眼布满血丝,胸口因为剧烈喘息而上下起伏。
那是一种大雄从未见过的、近乎恐慌的凝重。
“露莉呢?!”
哆啦A梦的手劲大得吓人,声音又急又沉,“她没跟你在一起吗?!”
“没、没有啊……”
大雄被这股气势压得结巴起来,“她说先去后山等我……到底怎么了?”
“去后山了……”
哆啦A梦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半步,仿佛被抽干了力气,“糟了……果然……来不及了吗……”
“什么来不及了?”
大雄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试图缓解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哆啦A梦你今天好奇怪啊,是不是又偷吃铜锣烧撑坏肚子了?”
“大雄!!”
哆啦A梦猛地抬头,这一声咆哮在空旷的垃圾站里回荡,吓得树上的知了都停了一瞬。
“听好了!绝不能再去见露莉!以后不管在哪里看到她,都要立刻逃跑!”
大雄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眨了眨眼,嘴角还维持着上扬的弧度,但眼神中却透出了茫然与不安:
“啊?你在说什么啊……露莉虽然有点冒失,还会把作业写错,但她很温柔啊,怎么会……”
“她不是普通的保姆机器人!”
哆啦A梦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极度紧张而嘶哑:
“她是经过非法改装的!沃尔瑟和贡德——两个从22世纪监狱逃出来的罪犯,把她送到这个时代根本不是为了照顾你,而是为了抹杀你啊!”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远处操场传来的棒球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在这一刻统统变成了刺耳的白噪音。
大雄呆呆地看着哆啦A梦,看着那双圆手里渗出的冷汗,看着对方眼中绝不可能是玩笑的恐惧。
“什……什么啊……”
大雄干笑了两声,声音干涩得像两片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哆啦A梦……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真的。”
“我没开玩笑!”
哆啦A梦上前一步,双手如铁钳般按住大雄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大雄感到疼痛,
“为了确认露莉的身份,我刚才去了22世纪!时空巡逻队亲口告诉我的!露莉的编号B-0801,是加百利公司本该销毁的缺陷品!那些罪犯偷走了她,植入了刺杀程序!”
哆啦A梦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凿进大雄的耳朵:
“他们的目标是你!大雄!如果你被消灭,未来就会改变,他们的邪恶计划就能得逞!你是‘破坏他们计划的关键人物’!”
“怎么可能……”
大雄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拼命摇着头,试图把这些可怕的字眼甩出脑海。
“我……我只是个考试考不好、运动也不行、什么都做不好的野比大雄啊……征服世界?关键人物?这太荒唐了……”
他越说越快,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像是在用语言筑起一道墙,拼命抵挡那个残酷的真相: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露莉她……她刚才还在屋顶陪我打扫,她因为觉得自己没用而哭得那么伤心……她还跟我拉钩,约定要一起去找青鸟……这样的露莉,怎么可能是来杀我的……”
他猛地转身,“我不信!我要去问她!”
只要不听,只要不信,那这就不是真的。
“大雄!”哆啦A梦一把拽住他的书包带子,将他强行勒了回来。
“清醒一点!时空巡逻队不会撒谎!露莉的底层代码被动了手脚,‘保护主人’的指令和‘消灭目标’的指令产生了冲突!平时她是真的对你好,但一旦触发条件——她就会变成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
“骗人!!”
大雄突然尖叫起来,猛地甩开了哆啦A梦的手。
他后退两步,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通红:
“骗人骗人骗人!一定是弄错了!露莉她……她夸我是翻花绳的天才!她说我很温柔!她笑起来的时候那么开心……”
脑海中,无数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
露莉青柠色眼眸里的泪光,她笨拙地贴创可贴时微凉的指尖,她蜷缩在门边那种绝望的孤独感……
还有最后,两根小拇指勾在一起时的温度。
“那样的露莉……怎么可能是假的……”
大雄喃喃自语,泪水终于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