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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他良久，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假。
最终，她缓缓靠回墙边，闭上眼，声音仿佛从遥远之地传来：
“我本名艾莉娅·瑟兰，来自北境一个小国——伊尔维亚。它很小，地图上几乎找不到。但它很美，雪山环绕，湖泊如镜。我们没有军队，只有边境巡逻队。我们信仰和平，连狩猎都受严格限制。”
她顿了顿，再睁眼时，眼中已无波澜，唯有深不见底的痛。
“十五年前，一支国际佣兵团以‘反恐演习’为名进入我国边境。他们是黑水的前身，由七大国联合授权组建的‘临时维和部队’。但他们没有维和，而是屠城。”
林远航眼神微凝。
“他们炸毁水电站，淹没下游城镇；他们劫持政府官员，逼迫签署资源出让协议；他们在街头公开处决战俘，用摄像机直播取乐。我父王下令投降，换百姓活命。他们答应了。然后，在签字仪式当天，他们当着我的面，把我父母吊死在皇宫门前的旗杆上。”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里捞出来的。
“那天晚上，我躲在尸体堆里装死，看着他们焚烧宫殿，抢走一切值钱的东西。有个士兵想强奸我，我用碎玻璃割断了他的喉咙，第一次杀人。后来我逃进山林，靠着猎户收留活了下来。十年磨练，我学会狙击、易容、毒理、近战……只为找到当年参与行动的所有人，一个一个，亲手送他们下地狱。”
林远航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酒杯边缘。
她看向他，目光锐利：“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吗？我不是什么冷血杀手。我只是……最后一个伊尔维亚人。”
林远航没有立刻回应。
他转身走向窗边，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仿佛在衡量某种抉择。
半晌，他低声问：“黑水，只是其中之一？”
蓝色妖姬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已是答案。
她的双眼在昏灯下泛着幽紫光泽，像是永不熄灭的复仇之火。
而林远航站在那里，神情莫测，仿佛看到了一条通往深渊的路——有人已在其中跋涉多年，而他自己，或许也正走向同样的方向。
林远航背对着窗，城市灯火在他瞳中闪烁，如同遥远战场上的烽火。
他沉默良久，指节轻叩窗框，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重量角力。
蓝色妖姬——艾莉娅——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他心中某个曾被系统冰冷规则覆盖的角落。
复仇、屠城、孤身一人对抗整个世界的黑暗……她不是杀手榜上的代号，而是一段被血洗的历史本身。
他缓缓转身，目光不再锋利如刀，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你说黑水只是开始？”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试探，“那之后呢？还有多少名单，多少名字？”
艾莉娅抬眼看他，唇角微颤：“只要还有一个活着，伊尔维亚就没有真正死去。”
林远航凝视着她眼中那簇不灭的火焰，忽然意识到，这女人所走的路，竟与自己悄然重叠——一个靠系统赋予力量逆袭，一个在地狱尽头自学成神。
他们都在向那些高高在上、践踏弱者的人宣战。
他的指尖轻轻敲击掌心，脑海中浮现系统的提示音、财富的数字、权力的版图……可此刻，这些似乎都不再是全部意义。
“你恨的，未必只是你的敌人。”他低声说，“也可能是我的目标。”
艾莉娅一怔，瞳孔微缩，似是第一次认真审视这个擒住她的男人。
林远航没有再说下去。
夜风穿隙而入，吹动窗帘，也吹散了房间里的杀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东西——不是宽恕，也不是信任，而是一种共鸣前的静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