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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山堡通往野狼原的官道上，一支骑兵沉默地疾驰。马蹄践踏着尚未完全融化的积雪，发出沉闷如雷的声响，卷起的雪沫和尘土混合在一起，仿佛一团低垂的、充满杀意的乌云。
凌风一马当先，白色的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比这北疆的寒风更加冰冷刺骨。紧跟他身后的李全忠、孙疤脸，以及五十名精心挑选的铁山堡精锐，每个人都绷着脸，牙关紧咬，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悲愤和怒火在队伍中无声地蔓延。
他们刚刚抵达那片染血的石滩，看到的只有凝固的暗红血迹、散落的残破兵刃，以及……老烟袋王磊那具无头的尸身。那杆陪伴了他大半辈子的镔铁长枪，断成两截，散落在一旁，仿佛象征着一个时代的悲壮终结。
幸存的五名伤兵跪在凌风面前，涕泪交加地讲述了那场绝望的战斗，讲述了王家五兄弟如何为保大哥相继战死，讲述了老烟袋如何力战重创马震豹，最终却惨死于马家兄弟联手夹击之下，头颅被割去。
“堡主！烟袋叔他……死得惨啊！”一名伤兵捶打着地面，声音嘶哑。
凌风没有流泪，他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只是缓缓下马，走到老烟袋的尸身旁，脱下自己的披风，小心翼翼地盖在那具残缺的躯体上。他的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老人的安眠。但当他站起身时，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凛冽杀气，让周围的空气都几乎凝固。
“看清楚了吗？是黑风骑的哪一路人马？”凌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是……是二当家马震虎和三当家马震豹！他们往野狼原深处去了！”伤兵急忙回答。
“好。”凌风只说了这一个字。他翻身上马，目光扫过身后每一个兄弟的脸，“都听到了？老烟袋，我们的长辈，我们的兄弟，被黑风骑的马震虎、马震豹，以多欺少，斩首示众。”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剑：“此仇，不共戴天！今日，我不要什么万松林，也不要什么先礼后兵！我只要马震虎、马震豹的人头，祭奠老王叔在天之灵！我要黑风骑，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为老王叔报仇！”
五十条汉子发出震天的怒吼，所有的压抑和悲愤在这一刻化为冲天的战意。
“李全忠！”
“在！”
“你带二十人，护送阵亡兄弟遗体和王老遗体回堡，妥善安置。告知云娜和狗娃，严守堡寨，等我回来！”
“堡主！让我跟你一起去！”李全忠急道，他恨不得亲手撕了那马家兄弟。
“执行命令！”凌风不容置疑，“铁山堡不能有失。报仇，有我和疤脸足矣！”
李全忠看着凌风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重重抱拳：“是！堡主小心！”
凌风点头，目光转向孙疤脸和剩下的三十名精锐：“其余人，跟我走！目标，黑风骑大寨！遇敌，杀无赦！”
“杀！杀！杀！”
没有多余的动员，没有复杂的战术安排，只有最直接、最暴烈的复仇意志。三十余骑如同离弦的箭，脱离官道，沿着马匪溃逃时留下的杂乱痕迹，一头扎进了茫茫的野狼原。
野狼原并非一马平川，而是由起伏的丘陵、干涸的河床和大片枯黄的草甸组成，地形复杂，极易设伏。但此刻的凌风，仿佛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凭借着过人的直觉和追踪技巧，一往无前。孙疤脸等人更是红着眼睛，紧紧跟随，他们信任凌风，更渴望用马匪的鲜血来洗刷这份耻辱。
疾驰约一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片地势较高的土坡。凌风猛地举起右手，队伍骤然停下，动作整齐划一。
“堡主？”孙疤脸压低声音。
凌风眯起眼，望向土坡后方。那里，隐约有尘土扬起，并且传来了混乱的马蹄声和叫骂声。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顺利去他们老巢。”凌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疤脸，带十个人从左侧迂回过去。其他人，随我正面迎敌。记住，不要活口，速战速决！”
“明白！”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孙疤脸带着十名骑兵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左侧的丘陵后。凌风则深吸一口气，缓缓抽出了腰间的佩刀。阳光照在雪亮的刀身上，反射出令人心寒的光芒。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路，仿佛能看到铁山堡的方向，看到老烟袋那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脸。
“老王叔，看好了。”凌风在心中默念，“第一笔利息，这就替你收回来！”
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如同一道白色闪电，朝着土坡后方冲去！身后二十名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流，怒吼着紧随其后！
土坡后方，正是由受伤的马震豹带领的一支约五十人的马匪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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