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秦王定策效函谷 密谍献计分五国（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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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唐军大营之中，秦王李世民正与麾下众将商议军机。忽有探马流星般来报，言称洛阳方向风云突变，那本欲北归的窦建德去而复返，更兼有朱粲、高显道、孟海公三路反王率军来援，如今五路诸侯联军数十万，旌旗蔽日，号角连营，声势浩大，直指唐军。

帐中诸将如程知节、罗士信、尉迟敬德等人，闻此消息，皆面露凝重之色。敌军势众，若拼死一战，即便能胜，恐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之局。唯有李世民，端坐于帅位之上，面色如常，非但无丝毫惧色，嘴角反而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他目光扫过帐中略显紧张的众将，朗声一笑，声如金玉：“诸君何故忧虑？孤正愁这些跳梁小丑分散四方，剿灭起来耗时费力。今日他们竟自行聚拢，实乃天赐良机，正好让孤毕其功于一役，为大唐将其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其声铿锵，其意昂然，一股睥睨天下的自信油然而生，顿时感染了帐中诸将，惶惑之情稍减。

正当此时，亲卫统领悄然入帐，呈上一封以火漆密封的极小竹管，低声道：“殿下，密信至。”

李世民目光一凝，迅速接过，屏退左右，独自信笺。展开一看，那熟悉而灵动的笔迹跃然纸上，正是霍小栓亲笔。信中先是简略报平安，告知箭伤已愈，安然隐匿。随后，便直指当前洛阳僵局：

“臣小栓顿首秦王殿下：闻五国联军齐聚洛阳，其势虽汹，其根必朽。此正是臣借王世充肃反之机，以遗策诱使朱、高、孟三贼来投，促其合兵一处之故。此五人，貌合而神离，各怀鬼胎，绝非铁板一块。”

“殿下可效仿昔日强秦应对六国合纵之策，开关延敌，收缩战线，主动放弃洛阳周边部分难以固守之据点，大军主力稳步后撤至潼关天险，凭险据守。沿途务必将粮秣、百姓尽数迁入关内，实施坚壁清野之策，使联军数十万之众，难以就地取食，无法以战养战。”

看到此处，李世民眼中精光爆射，不由拍案叫绝。继续观看，信中详细分析了联军弱点：

“联军粮草辎重，名义上由王世充统一供给。数十万人马，日耗巨万，臣此前已用疲敌之计耗费王世充数万银钱，王贼虽据洛阳富庶之地，长此以往，其后勤压力必将如山之巨，国库必空，民力必疲，此其一也。”

“五贼性情，臣深知之。窦建德性伪宽厚，实则颇重名位；朱粲残暴不仁，喜食婴孩；此二人一伪善一真恶，共事犹如冰炭同炉，必生龃龉。王世充野心勃勃，早对孟海公所据宋、颍之地垂涎三尺，联盟内部便有侵吞之祸心，此其二也。”

“高显道势力最弱，兵微将寡，为求自保，必紧紧依附于邻近的孟海公，联盟内部又生小团体，如此则联军内部党派林立，难以同心，此其三也。”

“此五人皆桀骜不驯之枭雄，骤然而合，无非利驱。利尽则交疏，日久则生变。殿下只需扼守潼关，以逸待劳，静观其变。待其粮草不继，内斗一起，联盟必将分崩离析，祸起萧墙。届时殿下再以雷霆之势出关，则可收事半功倍之效，一战定鼎中原！”

李世民阅毕，将密信就着烛火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心中已是豁然开朗，成竹在胸。霍小栓此计，不仅看到了联军表面的强大，更洞察了其内在无法调和的矛盾，直指要害。这已非单纯的军事策略，更是深谙人心、驾驭大势的庙堂之算。

次日升帐，李世民便将此战略稍作修饰，以己之名义颁布。他环视众将，从容道：“贼势虽大，然乌合之众，岂能与我大唐百战精锐争锋？孤意已决，传令三军，即日起，放弃洛阳外围营寨，各部交替掩护，徐徐后撤，沿途施行坚壁清野，将所有粮草、物资、百姓尽数迁入潼关以西，不得留一粒米、一束草予敌军！我军主力，退守潼关，凭藉天险，以逸待劳，静观其变！”

此令一出，部分骄兵悍将虽初时不解，但素来信服秦王韬略，皆凛遵号令。唐军这支虎狼之师，顿时化作一条有序后撤的巨蟒，行动迅捷，章法井然，将洛阳以东至潼关之间的广阔地域，化为一片焦土无人区。

而与此同时，洛阳城内的五国联军大营，却是另一番景象。初闻唐军后撤，王世充、窦建德等还以为是李世民惧战，正自欣喜，欲要挥军追击。但很快，他们就发现所过之处，村寨为空，田野荒芜，别说征集粮草，连水井都被填塞。数十万大军的日常消耗，如同一个无底洞，瞬间全部压到了王世充的肩上。

战争的形势，因霍小栓一纸奇谋与李世民的果断决策，悄然逆转。一场考验耐心、后勤与联盟稳固性的漫长对峙，即将在这潼关与洛阳之间上演。

欲知这五国联军在粮草压力下如何内斗，李世民又如何伺机破敌，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