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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终究还是被太医从鬼门关又一次抢了回来。
或许是他命不该绝,或许是萧彻那撕心裂肺的呼唤与告白真的撼动了什么,又或许是系统那【90%】的进度强行吊住了他最后一缕生机。
他在高烧退去后,陷入了长时间的昏睡,气息虽微弱,却逐渐趋于平稳。
萧彻不眠不休守了他整整五日,直到确认他暂时脱离了即刻殒命的危险,那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稍稍放松,强烈的疲惫感瞬间将他击垮,被内侍扶去偏殿休息。
又过了两日,沈砚才从漫长的黑暗中被拉回现实。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花了许久才聚焦,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东暖阁帐顶,以及守在床边,眼睛红肿、面色憔悴不堪的母亲林氏。
“砚儿!你醒了!”林氏惊喜交加,声音带着哭腔,连忙小心地扶他喝水。
沈砚只觉得浑身像被拆散重组过,连吞咽的力气都微乎其微,喉咙干涩发痛。
他勉强喝了几口温水,视线虚弱地扫过室内,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娘……”他声音嘶哑微弱,“陛下……呢?”
林氏用温热的帕子轻轻擦拭他的额头,又是心疼又是后怕,低声道:“陛下不眠不休守了你五日,刚被劝去歇息了,你这孩子……真是要把爹娘和陛下都吓死才甘心吗?”
沈砚闻言,沉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动容,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切的、近乎绝望的清醒。
他昏迷中并非全无感知,那滚烫的泪水,那破碎的誓言,
那句“……上穷碧落下黄泉……”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在了他模糊的意识里。
阿彻他……终于明白了。
可这明白,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他这具身体已是强弩之末,系统界面上那【90%】的进度和依旧在【2%】附近徘徊、闪烁不定的生命值,无一不在提醒他终点将近。
此时让萧彻看清这份感情,无异于在他心上再插一把刀,让他未来承受更深的痛苦。
他不能再给他任何希望,不能再让他沉溺其中。
他必须……在他彻底离开前,将两人之间的关系,拉回到“安全”的距离。
哪怕,这会让此刻的阿彻伤心。
想到这里,沈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死水般的平静,甚至比病重前更加疏离。
他看向林氏,轻声道:“娘,劳烦您……替儿子准备纸笔。”
林氏一愣:“砚儿,你这才刚醒,要纸笔做什么?太医说了你要绝对静养……”
“儿子……有要紧事,需上书陛下。”沈砚语气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林氏看着儿子苍白而固执的脸,心中叹息,终究还是依言取来了小巧的炕桌和纸笔。
沈砚的手颤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笔。
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极其缓慢地,在纸上写下歪歪扭扭的字迹。
每一个字都仿佛耗去他极大的心力,额间不断渗出虚汗。
林氏在一旁看得心疼不已,却无法阻止。
他写的是——恳请陛下恩准,允臣搬回静心苑静养。
理由冠冕堂皇:静心苑环境清幽,更利于养病;臣病体沉疴,居养心殿恐惹非议,有损圣誉;且陛下日理万机,臣在此,反令陛下分心挂念,于心难安。
字字句句,合情合理,却字字句句,都在划清界限。
写完最后一个字,沈砚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下去,剧烈地咳嗽起来,帕子上又见了红。
林氏吓得连忙收走纸笔,唤来太医。
当这封带着病气与血迹的奏折被送到刚刚醒来、尚带着倦意的萧彻手中时,他几乎是瞬间就被那冰冷疏离的内容激得清醒过来。
“搬回静心苑?”
萧彻盯着那歪斜的字迹,仿佛要将其看穿,捏着奏折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泛白。
他守了他五日,几乎以为要失去他,好不容易将他从阎王殿拉回来,换来的就是这迫不及待的疏远和离开?
是因为他昏迷中那些……僭越的举动和话语吗?
他吓到他了?
还是……他依旧在固执地,用这种方式,将他推开?
一股混合着受伤、愤怒、以及深深无力的阴郁情绪,如同毒藤般缠绕上萧彻的心脏。
他猛地将奏折攥紧,揉成一团,狠狠掷在地上!
殿内侍立的宫人吓得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萧彻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阴沉得可怕。
他没有立刻发作,也没有去看沈砚,只是独自在御书房内坐了整整一个下午,周身都弥漫着低气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