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斗的石头

第140章 破晓潜行(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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窑洞里的黑暗浓稠得如同墨汁,韩婶压抑的、带着绝望的啜泣声和狗娃细弱游丝的呻吟,像冰冷的针,一下下扎在我心上。那袋沉甸甸的银两搁在冰冷的窑灰上,仿佛不是钱财,而是烧红的烙铁,烫得我不敢触碰,却又无法忽视它的存在。二十两雪花银,足以在乡下买几亩薄田,盖三间草房,安稳度日。可这银子的背后,是何先生未雪的血冤,是雷豹大哥屈死的亡魂,是我们像野狗一样被驱赶的耻辱。这安身立命的根本,拿在手里,却重逾千斤,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婶子,”我哑着嗓子打破死寂,声音在狭小的窑洞里空洞地回响,“天快亮了,得走了。”再不走,等天色大亮,这荒滩野地就再无藏身之处。

韩婶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一种无声的颤抖。她在黑暗中摸索着,拾起那袋银子,手指触碰到冰凉的银锭时,剧烈地哆嗦了一下,仿佛被毒蛇咬了一口。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银子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然后摸索着抱起昏沉的狗娃,用那床又硬又破的棉被将他裹紧。整个过程中,她一言不发,但那沉默里蕴含的巨大悲恸和认命般的绝望,比任何哭喊都更让人心碎。

我摸索着爬出窑洞,冰冷的晨风夹杂着水汽扑面而来,天色已经透出一种死鱼肚皮般的灰白。河滩上的芦苇在微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人在窃窃私语。我警惕地四下张望,确认无人,才回身将韩婶拉了出来。她的手脚冰凉,身体因为恐惧和虚弱而微微摇晃。

“往南,过江。”我低声道,这是冯经历手下那人最后的指示。南边,意味着要穿过大半个府城外围,才能到达渡口。这一路,吉凶难料。

我们没有选择大路,只能沿着荒芜的河滩,借着芦苇丛的掩护,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南摸索。脚下的淤泥又湿又滑,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韩婶抱着狗娃,走得踉踉跄跄,几次差点摔倒,我都得赶紧扶住她。狗娃在颠簸中偶尔发出痛苦的咳嗽声,每一声都让我们的心揪紧一分。

怀里的银两随着步伐晃动,发出轻微的碰撞声,这声音在我听来如同催命符。我不停地回头张望,总觉得黑暗中有眼睛在盯着我们。每一丛晃动的芦苇,每一块突兀的石头,都像是潜伏的追兵。恐惧像冰冷的河水,漫过脚踝,逐渐淹没到胸口。

天光渐渐放亮,府城黑压压的轮廓在晨曦中显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我们必须尽快远离这片区域。靠近城郊时,开始出现零星的菜地和窝棚,偶尔有早起的农人扛着锄头下地,看到我们这三个衣衫褴褛、形迹可疑的外乡人,都投来警惕和好奇的目光。我们赶紧低下头,加快脚步,恨不得能钻到地底下去。

饥饿和干渴再次袭来。昨天一天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喉咙干得冒烟。我看到路边有条水沟,水色浑浊,漂浮着杂物。也顾不了许多,趴下去用手捧起就喝,一股土腥味和腐烂水草的臭味直冲脑门,强忍着恶心咽下去几口,又催促韩婶喝点。韩婶摇摇头,看着怀里昏睡的狗娃,眼泪又落了下来:“狗娃……一口水都喂不进去了……”

我心里一酸,别过头去。从包袱里摸出最后一点干粮碎屑,和韩婶分着吃了,硬邦邦的碎渣噎得嗓子生疼。那袋银子就在怀里,可此刻却买不到一口干净的水,一口热乎的饭。

越往南走,人烟渐渐稠密起来,道路也开始出现岔路口。我们不敢问路,只能凭着大概的方向和本能,尽量避开大路和人群。太阳升高了,明晃晃地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反而让我们的狼狈无所遁形。汗水、泥污混在一起,浑身又脏又臭,和流民乞丐没什么两样。

中午时分,我们终于远远地看到了波光粼粼的江面,以及江边那个熙熙攘攘的渡口。大大小小的船只停靠在岸边,挑夫、小贩、旅客穿梭往来,人声鼎沸。希望近在眼前,但危险也倍增。渡口必有官差盘查!

我们躲在高处一丛茂密的灌木后,远远观察着渡口的情况。果然,码头上设着卡子,几个穿着号衣的官差挎着腰刀,懒洋洋地检查着过往的行人行李,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人。

“怎么办?石头?”韩婶声音发颤,脸色惨白,“有……有官差!”

我的心也沉了下去。硬闯是自投罗网。难道要等天黑?可狗娃的状况,还能撑多久?而且夜间隔江,盘查恐怕更严。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之际,我看到离主渡口稍远的下游偏僻处,有几个破旧的小码头,停着些打渔或者载货的小舢板,一些看起来像是本地村民模样的人正在上下船,官差似乎不太注意那边。

“去那边看看!”我拉起韩婶,沿着江岸的陡坡,小心翼翼地向下游摸去。这里杂草丛生,道路难行,但相对隐蔽。

靠近那个小码头,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味和河水的气息。几个皮肤黝黑、穿着破烂的船工正蹲在岸边补网抽烟,看到我们过来,都停下动作,用打量货物的眼神看着我们。

“喂,过江吗?”一个缺了颗门牙、满脸褶子的老船工叼着烟袋,眯着眼问,口音很重。

“过……过江。”我硬着头皮上前,压低声音,“老丈,去对岸,多少钱?”

老船工上下打量我们,目光在韩婶怀里的狗娃身上停留了一下,咧开嘴,露出黄黑的牙齿:“三个人?还带个病娃?风险大啊……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文!简直是抢钱!若是平时,我定要与他争辩,但此刻,我们如同丧家之犬,哪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我摸了摸怀里那袋沉甸甸的银子,心中涌起一股荒谬的悲凉。怀揣巨款,却要为几百文船资忍气吞声。

“成。”我咬牙应下,从钱袋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约莫半两,递过去。老船工看到银子,眼睛一亮,接过掂了掂,又用牙咬了咬,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等着,凑够一船人就开。”他挥挥手,示意我们到旁边等着。

我们忐忑不安地蹲在江边的乱石堆后,看着浑浊的江水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对岸的景色模糊不清,仿佛遥不可及的彼岸。每过去一个人,都让我们的心紧张一下。时间过得异常缓慢。

就在我以为快要开船时,码头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只见一队官差,在一个小头目的带领下,竟朝着这个偏僻的小码头走了过来!

“查船!都别动!”为首的官差厉声喝道。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了!韩婶猛地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深陷进去,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狗娃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险,发出微弱的哭泣声。

完了!被发现了!是冲我们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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