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密道亡魂（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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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洞口如同巨兽张开的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霉烂和尘土气息。我趴在洞口，心脏狂跳，几乎要挣脱胸腔。通风口传来的讯息，脚下这隐秘的通道，一切都指向一个精心安排的逃生计划。是谁安排的？王主事？冯经历？还是……那个在屋顶窥视的神秘人？

没有时间犹豫了。三更天将至，无论下面是刀山火海，我都必须跳下去。我深吸一口那污浊的空气，将身上多余的衣物紧了紧，摸索着，先将双脚探入洞口。下方似乎是石阶，冰冷而粗糙。我小心翼翼地向下挪动身体，当整个人都没入洞口时，我反手试图拉上那块青石盖板，却发现它沉重异常，只能勉强挪回原位，留下一条缝隙透进微光。

地道内伸手不见五指，绝对的黑暗吞噬了一切。我扶着湿滑冰冷的石壁，用脚试探着，一级一级向下走。石阶陡峭而漫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年代久远的尘土味。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脚步摩擦石阶的沙沙声，在这密闭的空间里被放得极大，敲打着紧绷的神经。

不知向下走了多久，台阶终于到了尽头，脚下变成了平坦的泥地。地道开始水平延伸，更加狭窄，我必须弯着腰才能前行。黑暗中，我只能凭借触觉摸索。石壁湿漉漉的，长满了滑腻的苔藓。有时会碰到岔路，我凭着直觉和记忆中选择一个方向，心中充满恐惧，生怕一步踏错，便永堕迷宫。

就在我精神高度紧张，几乎要崩溃时，前方极远处，似乎出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摇曳的光亮！是出口？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加快脚步向光亮处摸去。光亮越来越近，似乎是一盏放在地上的、如豆的油灯。

然而，随着靠近，一股更浓烈的、难以形容的腐败气味扑面而来。借着那微弱的光线，我隐约看到，油灯旁，似乎蜷缩着一个人影！

我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停住脚步，紧贴墙壁，大气不敢出。那人影一动不动，仿佛睡着，又像是……我屏息等待良久，那人影毫无声息。我鼓起勇气，蹑手蹑脚地靠近。

油灯的光晕下，我看清了。那是一个穿着破烂囚服、瘦得皮包骨头的老者，蜷缩在墙角，头发胡须纠结在一起，遮住了大半张脸。他双眼紧闭，脸色青灰，毫无生气。显然，已经死去多时了。他的手里，紧紧攥着半块发霉的窝头。

这密道里，怎么会有死人？是越狱失败的囚犯？还是……像我一样被指引到此，却未能等到生机的人？巨大的恐惧和悲凉瞬间攫住了我。这所谓的生路，根本就是一条死亡通道！

我强忍着呕吐的欲望，绕过那具可怖的尸体，继续前行。没走多远，又看到一具白骨，倚靠在墙边……这哪里是生路，分明是一座建在地下的坟墓！安排这条路的人，到底是什么目的？

就在我几乎被绝望吞噬时，前方传来了微弱的水流声，还有一丝新鲜的、带着泥土气息的空气吹来！我精神一振，奋力向前跑去。地道尽头，是一个被乱石半掩的洞口，洞口外是哗哗的流水声和朦胧的夜色。

是府衙后方的河道！我连滚带爬地钻出洞口，冰冷的河水瞬间淹到我的小腿。我贪婪地呼吸着久违的新鲜空气，回头望去，只见府衙高大的围墙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那个逃出生天的洞口，在黑黢黢的河堤下毫不起眼。

我真的逃出来了？我不敢相信。月光暗淡，四周是荒芜的河滩和茂密的芦苇丛。下一步该去哪里？按察使司？找韩婶和狗娃？还是……

还没等我想清楚，芦苇丛中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声，几条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围了上来，手中兵刃在微弱的月光下反射出寒光！一个冰冷的声音低喝道：“等你多时了！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