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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子？”刘禅愣了一下，随即差点笑出声。他们这一行人的伪装虽然不算天衣无缝，但也绝不像北边来的探子，这借口找得也太蹩脚了。看来，是他们进城时过于“面生”，又或许是在打探消息时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这梁家或者说本地的地头蛇，反应倒是迅速。
赵统脾气火爆，闻言就要起身理论，却被刘禅用眼神制止。
刘禅深吸一口气，瞬间切换成一副胆小怕事、唯唯诺诺的富家公子模样，示意诸葛瞻去开门。
门一打开，那班头和他身后的几名衙役便涌了进来，目光凶狠地在刘禅几人身上扫视。当看到容貌秀丽、气质不凡的关银屏时，那班头的眼神明显亮了一下，闪过一丝淫邪之色，虽然很快掩饰过去，但如何能逃过刘禅和关银屏的眼睛。
“几位差爷，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刘禅站起身，陪着笑脸，拱手道，“小人是来自洛阳的商人，姓刘，名平安，这是内子和两位伙计，途经贵宝地，做点小本生意，怎会是探子呢？” 他随口编了个名字。
“洛阳来的商人？”班头上下打量着刘禅，见他衣着普通，气质也带着点“怂”样，心里先信了三分，但嘴上依旧强硬，“你说不是就不是？最近北面不太平，太守大人有令，严查可疑人等！你们的文书呢？”
诸葛瞻连忙将伪造的商队文书递了过去。班头装模作样地看了看，他也认不出真假，但气势不能弱：“文书倒像是真的。不过，光有文书不行！你们随身行李呢？我们要检查！看看有没有夹带违禁之物！”
说着，也不等刘禅同意，便指挥手下衙役开始翻箱倒柜。这明显是借机敲诈勒索的惯用伎俩。
赵统气得拳头紧握，额头青筋直跳，若非刘禅一再眼神警告，他早就动手了。关银屏则悄悄移动脚步，挡在了刘禅身前，手已按在了隐藏的软剑剑柄上。
刘禅心里冷笑，脸上却堆起更谦卑的笑容，从袖袋里摸出几块碎银子，悄悄塞到班头手里：“差爷，行个方便。我们真是本分商人，这点小意思，给兄弟们买碗酒喝。”
那班头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银子，分量不轻，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假意推辞道：“这……这怎么好意思？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理解，理解！”刘禅连忙道，“差爷公务繁忙，辛苦了。只是这检查……你看，内子胆小，能否通融一下？”
班头看了一眼关银屏，又掂了掂手里的银子，终于挥了挥手，让手下停下：“罢了，看你们也不像歹人。不过，最近风声紧，你们这些外乡人安分点，别到处乱跑，早点做完生意离开！” 说完，揣好银子，带着手下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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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役们走后，赵统忍不住低吼道：“公子！为何如此忍让？这几个泼皮无赖，我一拳一个就能打发了！”
诸葛瞻也皱眉道：“公子，他们明显是借机敲诈。我们如此退让，只怕他们会觉得我们好欺负，后续麻烦更多。”
关银屏则看着刘禅，眼神中带着询问，她相信刘禅这么做必有深意。
刘禅收起那副怂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打发了他们容易，然后呢？打草惊蛇，让背后的梁家有了防备，我们还怎么查？几块银子而已，能让他们放松警惕，觉得我们只是普通的、有点小钱又怕事的商人，这笔买卖不亏。”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几个衙役勾肩搭背、嬉笑着离开的背影，淡淡道：“而且，你们不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吗？”
“突破口？”诸葛瞻若有所思。
“没错。”刘禅转身，“这些底层胥吏，贪婪又愚蠢，是最好利用的。他们拿了我们的钱，就不会再把我们当成威胁，甚至可能因为觉得我们‘懂事’，而放松警惕。我们可以从他们嘴里，套出不少关于梁家和县衙的消息。”
赵统恍然大悟：“公子是说，反过来利用他们？”
“聪明。”刘禅笑道，“赵统，这事儿交给你去办。找机会，请今天这个班头和他手下喝顿酒，套套近乎，问问这安平县的‘规矩’。记住，摆出咱们是外来商人，想在此地立足，需要拜码头的心态。”
赵统虽然不喜欢这种弯弯绕绕，但也知道这是正事，拍着胸脯道：“公子放心，灌酒套话，我在行！”
接下来的两天，刘禅几人深居简出，仿佛真的被吓到了，只在客栈附近活动。而赵统则凭借其“豪爽”的做派和充足的“酒资”，很快就和那个姓王的班头以及几个衙役混熟了。
几顿酒喝下来，赵统带回了不少有价值的信息。
梁家果然是安平县的土皇帝，家主梁洪不仅掌控经济，其长子梁勇还是本县的县尉，掌管县内治安武装，可谓一手遮天。县令是个外来户，姓方，据说为人还算正派，但势单力薄，被梁家架空，政令难出县衙。
之前关索将军来时，以雷霆手段抓了几个梁家的爪牙，让梁家震动。但关索一走，梁家立刻活动关系，将那案子压了下来，被抓的人虽然还没放，但也没人敢审。如今县里大小事务，依然是梁家说了算。
王班头还“好心”提醒赵统，想在安平县做生意，必须先去梁府拜会，送上足够的“孝敬”，否则寸步难行。
“县尉是梁家的人……县令被架空……”刘禅沉吟着，“这倒是个麻烦。我们直接去县衙找方县令，恐怕立刻就会被梁家知道。”
关银屏道：“不如我们暗中接触方县令？表明身份？”
刘禅摇摇头：“风险太大。我们对方县令的底细还不完全了解，万一他身边也有梁家的眼线，或者他本身就是个软骨头，我们反而暴露了。”
他想了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既然梁家喜欢收‘孝敬’，那咱们就去‘孝敬’一下他们。”
“公子，你真要去给那梁家送钱？”赵统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情愿。
“送，当然要送。”刘禅笑道，“不仅要送，还要送一份‘大礼’！咱们得亲自去梁府‘拜码头’！”
他倒要看看，这个在安平县一手遮天的梁家，到底是个什么龙潭虎穴。而且，他有一种预感，在梁府，或许能找到关于他们与曹魏残余勾结的线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