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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到十七时，凌惊鸿倏然睁眼。
“来了。”她说。
云珠浑身一僵：“什么来了？”
“下一波。”她撑着石壁，勉强坐直，“比刚才慢，但更狠。这一回，伤的是神魂。”
话音落下，她抬手抹去嘴角血迹，从袖中抽出一根银针——是先前缝合伤口所用，一直随身携带。
她捏住虎口，狠狠扎下。
鲜血涌出，她反而松了口气。
“疼就对了。”她说，“疼，说明你还活着。”
云珠看着她拔出针，又扎向另一只手。动作干脆利落，毫无迟疑。
“你也一样。”她将银针递过去，“扎手心，用力。别怕疼。”
云珠接过针，手抖得厉害。
“扎。”凌惊鸿下令。
她闭眼，狠心刺下。
“啊！”她痛呼出声，泪水再度滑落，但这回不再是恐惧，而是因疼痛而清醒。
“好。”凌惊鸿点头，“记住这种感觉。接下来，每半刻钟扎一次。别睡，别走神，别看那道缝。”
“嗯！”云珠握紧银针，攥在掌心。
凌惊鸿靠回石壁，呼吸依旧艰难。但她眼神清明。她明白，此刻最危险的并非伤势，而是寂静。
太过安静了。
无人言语，无人回应，无脚步声。顾昀舟未归，巴图鲁无声，连光团也消失不见。整条通道，只剩她们二人，与一道逐渐扩大的黑色裂缝相对峙。
她仰头望向头顶。
符文颜色已变，由红转灰，宛如燃尽的炭屑。
这意味着结界的最后一丝力量正在消散。这片空间，即将彻底失控。
她必须在崩塌之前，找到压制反噬之法。
可现在的她，连站立都做不到。
她闭上眼，再度沉入体内。龙血脉的细线尚存，却已纤弱如丝，几近断裂。她不能再动用第二次。一旦动用，便是死路一条。
她只能等待。
等人归来，等线索浮现，等一线生机。
云珠守在她身旁，双手紧握，针尖朝外。她不再哭泣，只是凝视前方。
风穿过裂缝，发出低沉呜咽。
凌惊鸿忽然开口：“把你的外袍脱了。”
云珠一怔：“啊？”
“脱下来，盖在我头上。”
“可你会冷……”
“照做。”
云珠咬牙，脱下外袍，轻轻覆在她头上。布料遮住了光线，也隔绝了那股腐臭气息。
凌惊鸿在黑暗中说道：“若我昏过去，你就数数。从一数到一百，再重来。别停。若我有动静，你就掐我。”
“好。”
“还有……若你听见我说胡话，别信。那是反噬在说话。”
云珠点头，泪水滴落在布面上，晕开一圈深色痕迹。
凌惊鸿最后望了一眼那道裂缝。
黑雾翻涌，仿佛有个影子一闪而过。
她没有说破。
只是抬起手，将玉牌紧紧按在心口。
然后闭上了眼睛。
云珠开始数数。
一、二、三……
声音极轻，却在这空荡的通道里清晰可闻。
数到二十三时，裂缝边掉落一块石头，砸在地上，碎成粉末。
她没有停下。
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
凌惊鸿的呼吸渐渐平稳。
血仍在流，但已减缓。
她的手指搭在玉牌上，指尖微微发烫。
通道深处，风声渐弱。
黑雾也静止不动。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处静静注视着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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