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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点火光很快被沙暴卷走，风沙抽打在脸上，生疼。凌惊鸿眯起眼，抬手挡了挡，脚下一滑，踩到一块骨头。她没有停步，继续前行，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周玄夜紧随其后，一手按剑，目光扫过四周嶙峋的乱石。天色渐暗，飞沙走石，远处的裂谷已模糊不清，方才那一闪而逝的火光也彻底消失。
“冷宫废墟就在前面。”他低声道，“再走五十步，左拐是坍塌的墙。”
凌惊鸿微微点头，脚步未停。她记得这里。上一章巴图鲁提过，这是前朝遗地，早已荒废无人。但她清楚，此处埋着一块刻有古纹的石板，能引动九鼎之力。这不是临时起意，而是她自密室脱身之后便已定下的路线。
沙粒越落越密，砸在岩石上噼啪作响。原本的小径已被掩埋，风改变了地形，她只能另择路径，而冷宫，是最稳妥的选择。
绕过一堆倾倒的朽木，地面忽然下陷。凌惊鸿蹲下身，扒开浮沙，露出一块青灰色的石板，边缘布满断裂的符文。她用短刀轻轻刮去尘灰，纹路渐渐清晰——一个倒三角，尖端朝下，与她手中泥片上的图案如出一辙。
“就是这。”她低声说。
周玄夜立刻转身，跃上旁边的高岩，背对石板，面朝外侧。风势太大，听不清远处动静，但他能观察沙流的走向。若有来人，沙线必断。
凌惊鸿深吸一口气，稳住手腕，开始刻画。阵法结构她早已熟记于心，不容错一笔，否则反噬立至。
第一道横线刚成，指尖便传来一阵刺痛。她咬牙坚持。此阵牵引的是九鼎之力，非寻常灵气可比，需以血为引。但她此刻尚不能放血，必须等到阵眼闭合之时，否则力竭难支，前功尽弃。
风在废墟间穿梭，呜咽如泣。周玄夜忽然抬手，打出“停止”手势。凌惊鸿立即停下，屏息凝神。
十秒后，周玄夜回头：“西边沙流断了两处，似有人踏过，但再无后续。可能是野狗。”
她点头，重新执刀。
第二圈弧线最为艰难，须与原有符文精准衔接，稍有偏差便会中断。她手虽稳，但风沙入眼，汗水混着沙粒渗入，刺痛难忍。她只能凭触感，一刀一刀缓慢推进。
周玄夜再次打出手势：加快。
她抬头，发现沙暴正在减弱。风势渐歇，天际透出微光。再过片刻，视野将更清晰，他们也将暴露无遗。
不能再等。
她深吸一口气，最后一笔直落中心。刀尖划破皮肤，一滴血落入中央凹槽。石板猛然一震，发出一声轻响，仿佛沉睡之物悄然苏醒。
光芒自缝隙中渗出，贴地蔓延。那些符文逐一亮起，颜色由灰转青，最终化作金红，宛如地底有烈焰燃烧。空气变得沉重，呼吸也为之滞涩。
周玄夜跃下高岩，退至她身后三步，半出长剑。
“成了？”
凌惊鸿未答。她在闭目感知。体内有种拉扯感，仿佛一根细线从胸口直连地底。鼎之力确已启动，但尚不稳定，时强时弱。
她将手掌覆上石板，掌心滚烫。能量顺着臂膀攀升，头脑嗡鸣不止。这是正常反应——阵法初启，力量未定，必须有人镇守，否则极易溃散。
“我要守着。”她说，“至少半小时。”
周玄夜应了一声：“你专心，我来警戒。”
她睁眼，从包袱中取出另一块铜牌碎片——顾昀舟临行前交给她的，说是家中翻出，恰好能与她那块拼合。她未曾多问，只记得他的话：“表妹，我在高处看着，有动静就敲锣。”
她抬头望向西边高地。那里有一块黑石，形如倒扣的锅。风沙尚未散尽，不见人影，但她知道，顾昀舟就在那儿。
只要锣声不响，便无危险。
她低头，指尖抚过符文。有些地方光芒微弱，需修补。她拿起锥子，继续雕琢。每动一下，石板便轻轻震颤，如同呼吸。
周玄夜忽而低语：“东边二十步，沙地有异动。”
凌惊鸿手下一顿。
“不是人。”他紧盯地面，“风掀开了沙层，露出一根木头，像是残存的旗杆。”
她松了口气，继续工作。
时间缓缓流逝。天色由黄转灰，风终于停了。远处的裂谷重新显现，像一张张开的巨口。谷底的火光再度亮起，比先前更加稳定。
她收手，后退两步，抹去额上汗水。阵法运转正常，九鼎之力正缓缓注入，虽未达巅峰，但已可用。
她站起身，看向周玄夜。
“下一步，等信号。”
周玄夜点头：“若谷底有变，我们即刻行动。”
两人静立不动。一人守阵，一人警戒四方。风已止，天地愈发寂静，唯有石板之下传来细微的震动声。
西边高地上，一块石头微微晃动。一只戴着手套的手伸出来，放下千里镜。那人伏在地上，纹丝不动，手中握着一面小锣，指节紧绷。
凌惊鸿忽然抬头，望向那个方向。她什么也没看见。但她知道，有人在。
她摸了摸腰间的铜牌碎片。还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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