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京中来信起波澜（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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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风关大捷、王擎苍伏法、陆明渊擢升刑部郎中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其激起的涟漪早已越过千山万水，传入了帝国的权力中心——玉京城。一时间，陆明渊这个原本在京城官场并不算十分瞩目的新科状元、外放县令的名字，伴随着“力挽狂澜”、“肃奸锄逆”的光环，成为了各方势力瞩目的焦点，自然也引来了诸多难以言说的目光与暗流。

这日午后，陆明渊正在书房整理行装，为不久后的赴京述职做准备，一封来自京城的加急信件，由信使快马送至了清河县衙。

信件的落款，是他的座师，当今礼部右侍郎，林文远。林侍郎为人清正，学问渊博，在陆明渊科举途中多有提点，是他为数不多在朝中可以信赖的长辈。

陆明渊屏退左右，拆开火漆封缄的信件。信纸是上好的玉版宣，带着淡淡的墨香，林侍郎那手熟悉的、清瘦有力的楷书映入眼帘。

开篇自然是惯例的问候与嘉许：

“明渊吾徒如晤：朔风寒梅，独傲雪霜。惊闻汝于边关力挽狂澜，智勇双全，肃清奸佞，保全城池，更得陛下亲擢，实乃师门之幸，社稷之福。闻之，老夫心甚慰之……”

看到这里，陆明渊嘴角不由泛起一丝暖意。然而，接下来的内容，却让他的眉头渐渐蹙起，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汝此番边关所为，虽功在社稷，然亦触动某些藩篱，触及诸多利益。近日朝中，于汝之名，议论颇多。誉之者，称汝为‘状元干吏’，‘国之栋梁’；毁之者，则或言汝‘年少躁进’，‘擅权越职’，甚或有影影绰绰之言，暗指边关之事，或有夸大其词、构陷边将之嫌……”

“陛下虽明察秋毫，然朝堂之上，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不可不防。尤其……闻某些宗亲近来，于御前亦多有言语。汝携‘证据’返京之日，恐即为风波骤起之时。望汝慎之，戒之，凡事三思，谋定后动。京中非边关，刀光剑影，皆在无形……”

信的最后，林侍郎笔锋一转，语气更为深沉：

“……另，闻靖王殿下日前偶染微恙，闭门谢客。然其麾下长史冯坤，近日却颇为活跃，交游广阔，似有要务在身。山雨欲来，风已满楼。吾徒聪慧，当明为师之意。前路多艰，务必珍重。临书仓促，言不尽意。师，文远手书。”

放下信纸，陆明渊久久沉默。书房内，只剩下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林侍郎的信，看似嘉许关怀，实则字里行间充满了提醒与警示。他清晰地传递了几个信息：

其一，他陆明渊因边关之功，已彻底进入了朝堂视野，成为了焦点人物，同时也成为了某些势力的眼中钉。

其二，针对他的攻讦已经开始了，而且其中很可能有靖王势力的推波助澜，试图将水搅浑，甚至反咬一口。

其三，靖王本人虽看似低调，但其手下核心人物（冯坤长史）活动频繁，显然正在为应对他的入京而积极布局。

其四，京城局势复杂，斗争方式与边关截然不同，需要更加谨慎和周全的谋划。

这封信，像是一阵来自玉京的冷风，吹散了朔风关胜利带来的些许暖意，也吹响了下一场更加凶险、更加复杂的战斗的号角。

“明渊，怎么了？”沈清漪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走进书房，见他神色凝重地对着一封信出神，不由关切地问道。

陆明渊将信递给她，沉声道：“是座师林大人的信。你看看。”

沈清漪接过信，快速浏览了一遍，她的脸色也渐渐变得严肃起来。她放下信纸，轻声道：“林大人这是在提醒你，京城已是龙潭虎穴，等着你的，恐怕不只有封赏，还有明枪暗箭。”

陆明渊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在书案上敲击着：“‘擅权越职’、‘构陷边将’……这些罪名，若是被他们坐实，不仅前程尽毁，恐怕还有性命之危。靖王这是想先下手为强，在证据呈递御前之前，就先在舆论上把我搞臭，甚至罗织罪名。”

“而且，”沈清漪补充道，目光敏锐，“林大人特意提及靖王长史冯坤活跃，这是在暗示，靖王那边的反击，绝不仅仅是口舌之争，恐怕会有更实际的行动。我们手中的证据，能否安全送达陛下面前，恐怕都是未知之数。”

就在这时，雷震拄着拐杖，咋咋呼呼地闯了进来：“大人！听说京城来信了？是不是催咱们去领赏啊？”他伤势好了大半，早已耐不住寂寞。

玲珑也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他后面，好奇地探头探脑。

陆明渊看了他们一眼，将信中的大意简单说了一下。

雷震一听就炸了毛，拐杖杵得咚咚响：“他娘的！那群躲在京城里的软蛋！老子们在边关打生打死，他们倒好，在后面嚼舌根子！还敢污蔑大人？等老子到了京城，看我不一个个把他们的大门砸烂！”

玲珑也气鼓鼓地道：“就是！那些人太坏了！大人明明是功臣！”

陆明渊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京城不是朔风关，光靠勇力解决不了问题。林师信中之言，并非危言耸听。我们此番入京，确需从长计议。”

他目光扫过众人，眼神重新变得冷静而坚定：“不过，他们越是如此，越是证明我们掌握了关键，戳到了他们的痛处。这反而更坚定了我必须入京，将此事彻查到底的决心！”

他看向沈清漪：“清漪，看来我们需得提前做些准备了。入京的路线、人员的安排、证据的保管，都需更加周密。”

沈清漪郑重点头：“我明白。”

他又对雷震和玲珑道：“你们也要做好准备。京城不比这里，规矩多，眼线也多，凡事需谨言慎行，不可莽撞。”

雷震虽然不忿，但还是瓮声瓮气地应道：“知道了，大人。”玲珑也乖巧点头。

京中来信，看似平常，却已在众人心中掀起了波澜。它像一面镜子，映照出前方道路的凶险，也像一记警钟，提醒着他们，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玉京城的朱门之后，等待他们的，是荣耀，还是深渊？或许，兼而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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