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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陈末实在没忍住，捂着嘴扭过头，肩膀微微耸动。他摆了摆手，阻止了前台小妹卸片的行为，反而走上前，在皮特两边又各加了一片10公斤的片子。
前台小妹瞥了一眼陈末——他穿着宽松的T恤，看起来清瘦，不像那种肌肉虬结的壮汉——下意识地就用上了对新手的标准话术，贴心提醒道：“先生，这边建议新手刚开始不要尝试太大重量的哦，容易受伤，我们还是从轻一点的开始，感受肌肉发力更重要~”
这句话如同一把无形的小刀，“噗嗤”一下精准命中了之前健身了一年半的陈末的心脏。他动作僵住，慢慢地、慢慢地侧过头，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向前台小妹，幽幽地问道：“请问……您是不是最近才上岗的？”
前台小妹像是被说中了心事，叹了口气，表情垮了下来，带着点委屈抱怨道：“是啊…来了快一个月了，一节私教课或者一张卡都没推销出去。每次给会员推荐到一半，不是找个借口说‘上个厕所’就再也没回来，就是一会儿喊别的教练帮他们带一带，根本没人愿意听我说完……”
陈末收回视线，目视前方的划船机，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BB：“……我算是知道原因了。”
他没再解释，调整了一下座椅高度，稳稳坐下。他没有像皮特那样用双手，而是右手单手握住了V柄，左手随意地撑在靠板上作为支撑。他深吸一口气，肩胛骨率先打开，身体微微前送，将拉索放至最长，然后——收紧背阔肌发力！
他的动作流畅而精准，完全是背部主导发力，背阔肌清晰地收缩，带动肘部向后回收，肘部再自然地将手拉向身体，身体随着动作有控制地微微向右转体。一下，两下，三下……虽然重量不轻，但他的节奏稳定，显然对动作模式和自身力量极有把握。
前台小妹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立刻意识到自己看走了眼，连忙找补，带着惊讶和一丝讨好问道：“先生，您…您这是有过系统训练吗？动作很专业啊！”
陈末做完一组，气息均匀地放下V柄，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用一种云淡风轻、略带凡尔赛的语气谦虚道：
“嗯…也就随便练过几次吧。”
在健身房里转了几圈，陈末仔细看了看各种器械。哑铃区、固定器械区、有氧区、甚至还有一小片功能性训练区，种类确实比较齐全，保养得也还不错，看得出刘轩虽然人不着调，但投资和管理上没太马虎。
“怎么样，还满意吗？”陈末问皮特。
皮特点点头：“环境不错，器械也够用，离得也近。就这儿吧？”
“行。”陈末转向一直跟在旁边的前台小妹，“我们考虑好了，年卡是怎么算的？”
前台小妹一听有戏，立刻打起精神，用背诵好的话术流畅地回答：“先生，我们年卡原价是1499元。不过现在有活动，如果您在团购平台或者我们小程序上领券购买的话，可以享受折扣，折后价是999元，非常划算的！”
陈末心想，刘轩这打折套路玩得还挺熟。他直接切入主题：“价格我知道了。那我认识刘轩，打几折呢？”他想着刘轩电话里吹得天花乱坠，怎么也得有个内部友情价吧。
然而，前台小妹却露出一脸茫然：“刘轩？我不记得我们这里有哪位教练叫刘轩的啊……先生，您是不是记错了？或者是哪位会员朋友介绍您来的？”
陈末：“……” 他刚想拿出手机翻聊天记录，一位刚好路过的男教练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特别是“刘轩”这个名字，立刻停下脚步，快步走了过来。
“您好，请问刚才是您提到了刘轩先生吗？”男教练态度恭敬地询问陈末，同时用眼神示意前台小妹这里交给他。前台小妹虽然不明所以，还是听话地默默退回了前台位置。
“对，他是我哥们，”陈末拿出手机，调出和刘轩的微信聊天记录，上面赫然有“报我名字…VIP折扣”之类的对话，“他说过来报他名字能打折。”
男教练接过手机仔细看了一眼，确认了对方确实是那位几乎从不在店里露面的老板本人，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又不失专业的笑容：“原来是刘总的朋友！有的有的！折扣当然有，必须有！”
他直接拿过前台的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通，报出一个价格：“您看这样，两位都办年卡的话，我给二位申请一个的友情价，730元一年！折算下来每天只要两块钱，绝对划算！”
这价格几乎是打了对折再抹零，陈末和皮特对视一眼，都觉得这面子给得够足，相当满意。
趁着另外一位教练去准备合同的空档，陈末看了一眼在前台后面依旧有些蔫蔫的、对着电脑发呆的身影，随口问男教练：“哥们，最近店里生意怎么样？我看这人流量好像还行？”
男教练一边整理东西一边回答：“之前还挺稳定的，就正常水平。说来也怪，就这最近一个月吧，也不知道怎么了，来咨询和办卡的人明显多了起来，业绩比之前好了不少。”
陈末闻言，若有所思地笑了笑，半开玩笑地说：“说不定是有什么‘福星’来你们店里转过了呢？”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皮特，然后对男教练说：“对了，我和我朋友这两张单的业绩，就算在那个前台小妹头上吧，帮她开个张。”
男教练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点点头：“没问题，您放心。”
手续很快办妥，陈末和皮特带着协议单离开了健身房。
他们一走，男教练就拿着登记表走到前台，敲了敲桌面。前台小妹有气无力地抬起头：“哦…办好了？” 她以为又是让她做后续录入的杂活。
男教练看着她这副“咸鱼”模样，忍不住想笑，故意用平淡的语气说：“嗯，办好了。刚才那两位，办了两张年卡算在你的业绩上了。这是他们的信息，你登记一下。”
“哦……”小妹习惯性地应了一声，拿起笔，几秒后才猛地反应过来，“什么？！两张年卡？！”
她这一声惊呼中气十足，把几个正要出门的会员都吓了一跳，纷纷回头看她。男教练赶紧对着会员们抱歉地笑了笑，然后回头压低声音对小妹说：“你小声一点！别一惊一乍的，打扰到别人了！”
前台小妹赶紧捂住嘴，但眼睛里已经冒出了光，压低了声音难掩兴奋：“嘻嘻嘻，我这不是太意外了嘛……终于开张了！”
“业绩是算给你了，”男教练无奈地看着她，想起刚才的乌龙，忍不住提醒道，“但你啊……连我们大老板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工作群里的通知，还有之前发的员工手册，老板的名字明明都提过啊，你这也能搞忘？”
前台小妹闻言，手指不自觉地抠着桌面画圈圈，低着头，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喃喃辩解：“我…我哪知道嘛……那个群里天天都是‘收到请回复’和各种通知，我嫌太吵，早就给屏蔽了……”
男教练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音量不自觉拔高：
“什么？！你把工作群给屏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