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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将创科集团的大楼裹得密不透风。顶楼的总裁办公室里，灯光亮得如同白昼，键盘敲击声和纸张翻动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陆时衍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目光沉沉地落在下方的城市夜景上。霓虹闪烁的街道像一条流动的光河，却照不进他眼底的寒潭。文件上，王启山在开曼群岛注册的空壳公司资料、与境外竞争对手的资金往来流水、以及服务器攻击的完整日志，一字一句，都像是淬了毒的尖刀，直指这位创科元老的致命罪证。
苏念坐在办公桌前，正在整理明天董事会的发言提纲。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记录着王启山这些年在集团内部结党营私、中饱私囊的证据，还有他如何利用周明宇和林美兰，一步步布下针对陆时衍的陷阱。她的指尖微微泛白，握着鼠标的手因为长时间的工作而有些僵硬，却依旧不敢有丝毫松懈。
“咔哒”一声，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张辰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脸上带着难掩的兴奋：“陆总，苏总监，查到了！王启山的空壳公司和欧洲的那家科技巨头‘锐科国际’有频繁的资金往来！最近的一笔五千万欧元的转账，就在服务器被攻击的前三天！”
陆时衍猛地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快步走到张辰身边，俯身看向电脑屏幕。转账记录清晰地显示，资金从王启山的空壳公司账户，转入了锐科国际的海外隐秘账户，用途一栏标注着“技术咨询服务费”，但附言里的一串加密代码，经过技术部的破译，赫然是“灵境项目核心数据对接费”。
“铁证如山。”陆时衍的声音冷得像冰，“这个老狐狸，为了一己私利，竟然敢把创科的核心技术卖给国外竞争对手！”
苏念也凑了过来，看着屏幕上的转账记录，气得指尖发颤：“锐科国际一直是我们在欧洲市场的最大竞争对手，他们早就对‘灵境’项目虎视眈眈。王启山这是在卖国求荣！”
张辰重重地点头，将笔记本电脑放在办公桌上：“不止这些。我们还查到，王启山这些年利用职务之便，在集团的多个项目里安插自己的亲信，侵吞的项目资金保守估计超过两个亿。还有他名下的那些房产和豪车，来源都不明不白。”
他说着，点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王启山的资产明细，几十套遍布全国的豪宅、十几辆价值百万的豪车，还有海外银行账户里的巨额存款，看得人触目惊心。
“这些证据，足够让他牢底坐穿了。”张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解气，“明天的董事会，只要把这些东西往桌面上一摆，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陆时衍却没有立刻松口气。他靠在办公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灯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勾勒出冷硬的线条：“没那么简单。王启山在董事会经营了这么多年，手里握着15%的股份，还有不少元老股东和他沆瀣一气。明天的会议，他绝不会束手就擒。”
苏念的心猛地一沉。她想起王启山在董事会上的那副嘴脸，总是以“创科元老”自居，动辄就拿“当年跟着陆老爷子打江山”的资历压人，不少年轻股东都对他敬畏三分。如果明天他在会议上撒泼打滚，甚至反咬一口，说这些证据是陆时衍伪造的，恐怕会引起不小的混乱。
“那我们该怎么办？”苏念皱着眉头问道，“总不能让他就这样逍遥法外吧？”
陆时衍抬眸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深意：“当然不能。我们不仅要让他身败名裂，还要让那些和他勾结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递给苏念：“这是李晓晴刚刚发过来的。她已经联系了六位对王启山不满的股东，其中包括三位持有集团5%以上股份的大股东。他们都答应，明天在董事会上支持我们。”
苏念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眼。上面是六位股东的签名和承诺，每一个名字都分量十足。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太好了！有了他们的支持，我们在董事会上就有了绝对的优势！”
“还不够。”陆时衍摇了摇头，“王启山手里还有一张牌，就是那些被他收买的中层管理人员。如果明天会议上，他煽动这些人闹事，局面依旧会很被动。”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所以，我们需要一张王牌，一张能让王启山彻底无话可说的王牌。”
“你是说……周明宇？”苏念立刻反应过来。
陆时衍点了点头：“周明宇是王启山一手推到前台的棋子，他手里掌握着王启山最核心的罪证。只要他明天能在董事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指证王启山，就能彻底击垮王启山的心理防线。”
他看向张辰：“周明宇那边怎么样了？他女儿的手术安排好了吗？”
“已经安排妥当了。”张辰连忙说道，“生物实验室的专家团队已经连夜制定了手术方案，明天上午九点进行术前检查，下午两点正式手术。周明宇刚才给我发了短信，说他一定会准时出席明天的董事会，绝不反悔。”
陆时衍微微颔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些。他知道，周明宇现在唯一的软肋就是他的女儿，只要创科能救他女儿的命，他就会不惜一切代价，站在他们这边。
“还有林美兰那边。”苏念忽然想起了什么，“她答应出庭指证周明宇，现在王启山才是幕后黑手，她会不会……”
“她不会反悔。”陆时衍打断了她的话，语气笃定，“林美兰的软肋是她的儿子。她儿子的留学申请已经到了关键阶段，只要我们稍微透露一点她和王启山勾结的证据，她儿子的留学梦就会彻底破碎。她比谁都清楚，和我们合作，才是唯一的出路。”
苏念松了口气。这样一来，所有的棋子都已经就位，只等着明天的董事会，和王启山正面交锋。
办公室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张辰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打了个哈欠：“陆总，苏总监，你们也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陆时衍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凌晨三点了。他点了点头：“你也回去休息吧。技术部那边，留两个人值班就行，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
“好嘞！”张辰应了一声，拿起笔记本电脑，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陆时衍和苏念两个人。
窗外的夜色依旧浓重，偶尔有几盏路灯的光芒透过玻璃，洒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苏念伸了个懒腰，站起身，走到陆时衍身边，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疼地说道：“你也累了，去沙发上躺一会儿吧。还有几个小时，天就要亮了。”
陆时衍转过身，看着她疲惫却依旧明亮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伸出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沙哑：“有你在身边，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