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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悦酒店三楼的VIp会议室，落地窗外是cbd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玻璃幕墙将午后的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落在抛光的红木会议桌上，却驱不散室内凝滞的低气压。
下午三点整，林美兰带着两名律师和贴身助理准时抵达。她身着酒红色丝绒西装套裙，领口别着一枚鸽血红宝石胸针，妆容精致得挑不出一丝瑕疵，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进会议室时，目光先是轻蔑地扫过苏念，再落在陆时衍身上，嘴角挂着胜券在握的笑：“陆总，苏总监，久等了。没想到苏总监也会来，看来陆总现在是离不了这位‘空降兵’了。”
苏念端起面前的白茶，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杯壁，没有接话。这种刻意的挑衅，回应了反而落了下乘。她抬眼看向林美兰，目光平静无波，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陆时衍将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推到桌中央，指节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林女士，既然是闭门谈判，就不必绕弯子。你提出的条件，不妨直说。”
林美兰身后的律师率先开口，推了推金丝眼镜，拿出一份拟定好的协议：“陆总，我们的核心诉求很明确。第一，陆总辞去创科集团总裁职务，由林美兰女士接任；第二，推动‘灵境’项目独立分拆上市，引入未来资本五十亿投资；第三，重组董事会，林女士提名的董事席位需占半数以上。”
这三个条件，每一条都像一把尖刀，直刺陆时衍的核心权力。尤其是分拆“灵境”项目，无异于将创科的核心命脉拱手让人。
陆时衍的手指在文件上缓缓划过，冰眸微沉：“林女士，你觉得这些条件，我会答应？”
“陆总可以先听听补偿方案。”林美兰终于再次开口，她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语气带着诱哄，“我们可以给予陆总创科集团5%的股份作为补偿，同时保留你集团顾问的身份，每年享有固定分红。对于一个即将卸任的总裁来说，这已经是最优厚的条件了。”
5%的股份，看似是块肥肉，实则是将陆时衍从决策者彻底变成旁观者，彻底剥离他对公司的掌控权。苏念放下茶杯，终于开口，声音清亮而坚定：“林女士，您似乎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创科是全体股东的公司，不是某个人的私产。‘灵境’项目是创科三年来的核心研发成果，分拆上市会割裂技术生态，导致研发链断裂，这是所有核心技术人员都无法接受的。”
“苏总监倒是会替陆总说话。”林美兰轻笑一声，眼神扫过苏念的履历表，“不过我记得，苏总监的身份曝光后，公司内部对你的质疑可不少。一个隐瞒身份进入核心层的人，真的有资格谈论公司战略吗？”
“我的身份与工作能力无关。”苏念迎上她的目光，寸步不让，“林女士如果想讨论‘灵境’项目的未来，我可以拿出详细的数据分析和市场调研，证明分拆上市对项目的损害远大于益处。但如果您只想进行人身攻击，那这场谈判可以到此为止。”
她的话不卑不亢，既回击了林美兰的挑衅，又将话题拉回核心。陆时衍看向苏念，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一直知道苏念有锋芒，却没想到在这样的场合，她能如此从容地直面林美兰的刁难。
林美兰的脸色微沉，显然没料到苏念会如此强硬。她挥了挥手，让律师拿出另一份文件：“既然苏总监这么有信心，不如看看这个。这是未来资本的初步投资意向书，明确表示只支持分拆后的‘灵境’项目。如果拒绝这个方案，创科将错失这次融资机会。”
文件被推到陆时衍面前，上面印着未来资本的LoGo和五十亿的投资金额，还有一些关键条款的摘要。陆时衍拿起文件快速翻阅，眉头越皱越紧。这份意向书看似诱人，实则暗藏陷阱——未来资本将获得分拆后项目30%的股权，拥有一票否决权，还要求项目三年内必须上市，否则启动回购条款，届时创科将面临巨额赔偿。
“这不是投资，是掠夺。”陆时衍将文件扔回桌上，声音冷硬，“为了五十亿，让渡核心控制权，还要承担上市的巨大风险。林女士，你觉得股东们会接受这样的条件？”
“股东们关心的是回报。”林美兰反驳道，“五十亿注资能立刻推高公司估值，分拆上市后，股东的股票价值会翻倍。相比之下，你所谓的‘长期发展’，在他们眼里不过是画饼。”
“短期利益换不来长久发展。”苏念补充道，她走到会议室的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快速写下几组数据，“我们做过测算，保留‘灵境’完整性，未来三年复合增长率可达45%；分拆后，这个数字会骤降至15%以下。林女士，您觉得股东们看清这些数据后，还会选择短期利益吗？”
白板上的数字像一记耳光，狠狠打在林美兰脸上。她没想到苏念不仅口才出众，还对项目数据了如指掌，原本准备好的施压手段瞬间失效。
“数据是可以做手脚的。”林美兰的律师急忙插话，“苏总监的测算，未必能得到第三方机构认可。”
“我们已经委托国际知名咨询公司做独立评估，结果下周就会公布。”苏念看向律师，眼神锐利，“如果林女士和未来资本的合作真的有利于公司，为什么不敢接受独立评估？”
谈判陷入僵局。林美兰的团队显然没料到陆时衍和苏念会如此强硬，准备好的话术接连被堵死。陆时衍适时开口，打破了沉默：“林女士，我可以做出让步，但底线不会变。第一，我同意增加董事会席位，但你提名的董事人数不能超过三分之一；第二，‘灵境’项目可引入战略投资，但不能分拆，且投资方股权比例不超过20%；第三，总裁职位由股东大会投票决定，我接受公平竞争。”
这是陆时衍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也是他的底线。
林美兰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在陆时衍和苏念之间来回游走。她知道，如果谈判破裂，下周的股东大会上，陆时衍凭借技术发布会的成功，很可能争取到更多股东支持。她需要时间权衡利弊。
“我需要二十四小时考虑。”林美兰最终说道，“明天这个时间，我会给你答复。”
“可以。”陆时衍点头，“但我提醒你，股东大会的时间不会更改。二十四小时内没有明确答复，我们将按原计划推进投票。”
谈判结束，林美兰带着团队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看向苏念，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苏总监，年轻气盛是好事，但有时候，懂得进退才能走得更远。”
苏念回以一笑，语气淡然：“谢谢林女士提醒，不过我更喜欢靠实力说话。”
林美兰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会议室里只剩下陆时衍和苏念，空气中的紧张感终于消散。苏念靠在白板旁，长长地舒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没想到她会这么快服软，看来技术发布会的效果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
“不是服软，是在权衡。”陆时衍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瓶矿泉水，“林美兰是个功利主义者，她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二十四小时内，她一定会想办法找到新的筹码。”
“比如？”苏念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问道。
“比如拉拢更多股东，或者找到我们的软肋。”陆时衍的目光沉了沉，“这段时间，我们要更加谨慎，尤其是‘灵境’项目的核心数据，一定要做好保密。”
两人走出会议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夕阳透过酒店的玻璃幕墙，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对并肩作战的战友。
“要不要去吃点东西？”陆时衍忽然问，“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日料店，味道很正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