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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馆的灯光昏黄而温暖，却驱不散苏念心头的寒意。陆时衍离去时那失望的眼神，像一根细针，扎在她心口，不致命，却持续地泛着酸胀的疼。
她深吸一口气，将几乎涌出的泪意逼了回去。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那个躲在暗处的对手，已经将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她必须反击。
加密聊天软件的界面简洁，联系人寥寥无几，但每一个都代表着“晚叙”经营多年积累下的、在特定领域极具能量的关系。她点开一个名为“Shadow”的联系人。这是业内顶尖的信息调查专家，技术高超，收费不菲，但守口如瓶。
苏念快速敲击键盘：「Shadow，紧急委托。查一个号码归属及近期活动记录。」她将那条神秘短信的号码发了过去。「同时，深度调查创科集团‘星耀’项目组，重点关注能接触到ND-7专利技术核心细节的人员，尤其是近期有异常资金往来或与竞争对手‘顶峰设计’有关联的人。预算不限，要快。」
ND-7，就是那份被匿名方案“巧合”般使用了的未公开专利技术的内部代号。
Shadow回复得很快：「号码是预付费黑卡，无实名，最后一次信号出现在城东废弃工业区，已废弃。这条线断了。创科内部调查需要时间，48小时。」
果然，对方很谨慎。苏念并不意外，她真正寄予厚望的是对内部的调查。
「重点排查技术部的王工，市场部的李晓晴，以及……副总裁陆时修。」苏念打下最后一个名字时，指尖微微停顿。陆时修是陆时衍的堂弟，虽然两人在公司发展战略上时有分歧，但……会是他吗？在匿名方案审议会上，他表现得过于急切地想直接采用方案，这本身就显得有些反常。
「收到。」Shadow的回复依旧简洁。
关闭聊天窗口，苏念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接下来，她需要为自己和“晚叙”争取时间和空间。
第二天，苏念顶着淡淡的黑眼圈，准时出现在办公室。她看起来与往常并无不同，甚至比平时更沉默了一些，仿佛被技术泄露的事情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上午的项目组例会，气氛明显比以往凝重。陆时衍坐在主位，面容冷峻，眼神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时，都带着审视的意味。
技术部负责人首先汇报了关于ND-7技术细节泄露的初步调查结果：“……可以确定，泄露发生在技术研讨会后的24小时内。访问过核心服务器日志的，除了技术部核心成员，就只有陆总、苏经理，以及……陆副总裁的账号有过查询记录。”
众人的目光微妙地投向陆时修。
陆时修挑了挑眉，摊手道：“我查询是为了更好地理解技术优势，以便制定营销策略。这很正常吧？总不能因为我是副总裁，就连了解自家技术的权限都没有了？”他语气轻松，带着点玩笑的意味，却巧妙地将嫌疑推开。
陆时衍没有说话，目光转向苏念：“苏经理，你呢？”
苏念抬起头，眼神平静，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无奈：“陆总，我承认我接触过技术资料。作为项目经理，我需要确保设计方案的技术可行性。但我可以用我的职业操守担保，我从未向任何第三方泄露过任何信息。”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如果是我泄露的，我又何必用匿名方式提交一份包含泄密内容的方案来自投罗网？这不符合逻辑。”
这个反驳合情合理，会议室里响起几声低低的附和。
陆时衍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看不出信了还是没信。他敲了敲桌子：“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评估风险并制定应对策略。技术部，ND-7专利的申请进度如何？”
“已经进入最后审核阶段，预计下周就能拿到正式授权。”
“很好。”陆时衍眼神锐利，“在专利正式授权前，所有相关技术细节，列为最高机密。设计部，匿名方案中涉及ND-7的部分，全部剔除，用备用方案替换。项目部，重新评估项目时间表，将因方案修改造成的延误降到最低。”
他的指令清晰果断，暂时稳定了军心。
散会后，苏念抱着笔记本正要离开，李晓晴却笑着凑了过来：“苏经理，看来这次的事情有点麻烦啊。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处心积虑，真是防不胜防。”
苏念看着她脸上无懈可击的笑容，心中冷笑，面上却只是淡淡回应：“清者自清，公司会查清楚的。”
“那是自然。”李晓晴点点头，状似无意地压低声音，“不过苏经理，我听说……那匿名方案的设计风格，跟你平时的一些设计小样，有点神似呢？当然，我肯定是相信你的。”
这话看似关心，实则诛心。苏念心头一凛，看来李晓晴果然在怀疑她，甚至可能已经掌握了某些线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