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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衍从手边拿起一份打印出来的文件，苏念眼尖地认出，那正是她提交的VR项目详细分析报告。报告的页边空白处，有不少用红色钢笔写下的批注，字迹凌厉，力透纸背。
“报告我看了。”陆时衍将报告放在桌上，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封面，“整体框架清晰，数据分析和用户洞察部分，”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有亮点。”
能得到陆时衍“有亮点”的评价，已属不易。苏念心中稍稍一松。
“但是，”果然，转折来了。陆时衍翻开报告，指向其中一页关于市场容量预测的部分，“这里的推算模型，基于的假设过于理想化，没有充分考虑政策变动和竞争对手最新动态可能带来的影响。”他又翻到另一页，“还有这里，对技术迭代周期的预估，也偏乐观了。技术部的初步评估，比你采用的基准数据要保守至少百分之十五。”
他语速平稳，一条条指出报告中存在的问题，每一个点都切中要害，显示出他极其扎实的专业功底和宏观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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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认真听着，没有试图辩解，只是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快速记录下他的每一条意见。她知道，这些批评并非刁难，而是宝贵的指导，能让她看到自己思维的盲区和不足。
“我明白了，陆总。这些确实是我考虑不周的地方，我会尽快根据您的意见进行修改和完善。”苏念态度诚恳。
陆时衍看着她专注记录的样子，目光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嗯。修改完后直接发给我。”
“好的。”
公事似乎谈完了，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苏念以为可以离开了，正准备起身告辞，陆时衍却再次开口，话题跳转到了另一个方向。
“沙龙之后，工作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他状似随意地问道，目光却重新落回她脸上，带着一种深沉的探究。
苏念的心猛地一跳。
他这是什么意思？是常规的关心？还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比如李晓晴对她工作安排的调整？
她迅速权衡着。告状是绝对不行的，那会显得自己无能且心胸狭窄。但完全否认，似乎又过于刻意。
她抬起眼，迎上陆时衍的目光，语气平和而坦然：“谢谢陆总关心。目前都在适应和学习中，一些基础性的工作也能帮助我更全面地了解业务。如果有无法解决的困难，我会及时向直属上级沟通，或者寻求其他同事的帮助。”
她答得滴水不漏，既承认了工作内容的变化，又表明了积极面对的态度和遵循公司层级汇报的原则。
陆时衍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光，似乎对她的回答并不意外，也似乎……从中读到了什么。
他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出去忙吧。”
“是，陆总。”苏念站起身，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带上门的那一刻，她才感觉后背似乎出了一层薄汗。与陆时衍的每一次单独对话，都像是一场对心理素质和专业能力的极限测试。
她握了握拳，走向自己的工位。报告需要修改，李晓晴的压制需要应对，前路依然不平坦。但陆时衍最后那个问题，和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让她隐隐感觉到，这潭水，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而一场更大的风波，或许正在平静的表象下悄然孕育。她必须更加警惕，也更加努力。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