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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记
晓踏晨岚上碧岑，肩驮粪篓汗沾襟。
荒坡待垦挥锄劲，沃土初翻见赤心。
草蔓尽除开野径，泥香暗度沁衣襟。
莫言农事多辛苦，春种秋收意自深。
惊蛰刚过，金川中学后的黄家山还裹着一层薄霜。天还没亮透，校门口就聚满了背着竹筐的师生，竹筐里装着发酵好的农家肥，黑褐色的粪肥裹着碎秸秆，散发出淡淡的泥土气息。离翁站在队伍最前头，肩上的竹筐比别人的沉些，竹绳在他肩头勒出两道红痕，他却伸手把绳结又紧了紧——昨天跟农户说好要多背些粪肥，荒山坡土薄，得多施些肥才能种活庄稼。
“主席，你这筐也太沉了，我跟你换一个！”赵二柱扛着自己的空筐凑过来，伸手就要去抢离翁的竹筐。他昨天帮农户挑粪时崴了脚，离翁特意让他少背些，可这会儿看着离翁肩头的红痕，又忍不住想帮忙。
离翁笑着把他的手推开：“不用，我力气比你大，你管好自己的脚，别再崴着。”他转头看向队伍里的女同学，林小梅正踮着脚调整竹绳，脸涨得通红，离翁走过去帮她把竹筐往上提了提，让绳结避开肩膀的骨头：“这样勒着不疼，一会儿上山走慢点，跟着我，别掉队。”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队伍终于出发。通往黄家山的路是条羊肠小道，路面满是碎石和枯草，晨霜融化后又变得湿滑，走一步能滑半步。离翁走在最前头，手里拿着根树枝，一边拨开路边的荆棘，一边回头提醒大家：“脚下踩稳，别踩路边的青苔！”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哎呀”一声，初二的小同学王豆豆脚一滑，眼看就要摔下去，离翁眼疾手快，伸手拽住他的竹筐绳，把人拉了回来。
“没事吧？”离翁扶着王豆豆的胳膊，帮他拍掉裤腿上的泥，“要是走不动，就把粪肥分我点，别硬撑。”王豆豆摇摇头，攥紧手里的树枝：“主席，我能行！昨天我跟我爹说要上山垦荒，他还说我肯定坚持不下来，我得让他看看！”
队伍慢慢往上爬，竹筐里的粪肥随着脚步晃荡，溅出的粪水沾在裤腿上，没人在意。离翁的后背早就被汗水浸透，校服贴在身上，风一吹凉丝丝的，可他却觉得浑身是劲——上周李老师说，黄家山的荒地要是开垦出来，秋天就能种玉米和红薯，到时候收获的粮食能给学校食堂添菜，让大家都尝尝自己种的庄稼。一想到这，他就觉得肩上的竹筐也轻了些。
爬了半个多时辰，终于到了山顶的荒地。眼前的景象比想象中更荒芜：齐腰高的野草随风晃荡，地里满是碎石和枯树根，土块硬得像铁块，一脚踩下去只能留下个浅印。李老师放下竹筐，指着荒地中间的一块空地说：“咱们今天先把这块地翻出来，大家分好工，男同学先清理碎石和枯树根，女同学跟着翻土，离翁你负责协调，别让大家累着。”
离翁点点头，先帮同学们把竹筐里的粪肥倒在空地旁，堆成一个个小土堆，再把锄头和铁锹分下去。赵二柱拿着锄头，对着一块大土块狠狠砸下去，“咚”的一声，锄头柄震得他手发麻，土块却只裂开一道缝。“这土也太硬了！”他皱着眉，又砸了一下，这次终于把土块砸开，里面还裹着小石子。
离翁走过去，教他把锄头倾斜着往下挖：“别用蛮力，顺着土块的缝隙挖，这样省力。”他一边说，一边拿起自己的锄头示范，锄头尖插进土缝里，轻轻一撬，土块就翻了过来，露出下面湿润的黑土。赵二柱学着他的样子试了试，果然轻松多了，忍不住咧嘴笑：“还是主席有办法！”
太阳慢慢爬高，把天空晒得透亮，没有一丝云彩。荒地被晒得发烫，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粪肥的气息，混杂着野草被晒蔫的味道。离翁穿梭在人群中，帮林小梅把翻出来的碎石捡到竹筐里，又接过王豆豆手里的锄头，替他翻了两行土：“歇会儿吧，喝口水，别中暑了。”王豆豆擦了擦脸上的汗，接过水壶喝了两口，又抢过锄头：“主席，我还能再干会儿！你看我翻的土，比刚才整齐多了！”
正午时分，李老师喊大家歇晌。同学们坐在树荫下，拿出带来的干粮——大多是红薯干和玉米面饼子，就着山泉水吃。离翁把自己的饼子掰了一半，递给王豆豆：“我不饿，你正长身体，多吃点。”王豆豆摇摇头，把饼子推回去：“主席，我有红薯干，你吃你的。”赵二柱看在眼里，把自己的红薯干塞给离翁：“我娘给我带得多，你也吃点，下午还得干活呢。”
歇了没一会儿，离翁就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大家再坚持会儿，把剩下的碎石清完，咱们就能把粪肥撒上了。”他说着拿起竹筐，率先走向地里。同学们也纷纷站起来，没人抱怨，没人偷懒——林小梅的手上磨出了水泡，她就用布条缠上，接着捡碎石；赵二柱的脚还疼，他就坐在地上清理枯树根，一点也不闲着。
离翁一边撒粪肥，一边教大家怎么把粪肥撒均匀：“粪肥得撒在土块下面，翻土的时候埋进去，这样庄稼的根才能吸收养分。”他的手上沾满了粪肥，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可他却觉得比任何时候都踏实。风一吹，带着粪肥的泥土气息扑进鼻腔，他忽然想起去年在河西乡支农时，老农说的话：“种地就得下力气，你对土地好，土地才会对你好。”
夕阳西下时，原本荒芜的荒地终于变了模样：碎石和枯树根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土块被翻得松散，粪肥均匀地埋在土里，整整齐齐的田垄像一条条绿绸子，铺在山顶上。离翁和同学们站在田垄旁，满身泥汗，脸上却笑开了花。王豆豆蹲在地上，用手摸了摸翻好的泥土，抬头对离翁说：“主席，你看这土多软，秋天肯定能长出好庄稼！”
离翁点点头，看着远处的炊烟渐渐升起，心里满是期待。他知道，今天洒下的不仅是粪肥，更是希望——等到秋天，这里会长出绿油油的玉米，会结出沉甸甸的红薯，到时候大家一起收割，一起品尝自己的劳动成果，那才是最幸福的事。
下山的时候，大家的脚步比来时轻快多了。虽然肩上的竹筐空了，可每个人的心里都装着满满的干劲，像揣着一团火，暖烘烘的。离翁走在最前头，回头看着身后的同学们，他们的脸上带着疲惫，却闪着光，他忽然觉得，这就是“学农”的意义——不仅要学会种地，更要学会吃苦，学会坚持，学会用自己的双手创造希望。
尾声·浣溪沙
晨踏崎岖上远山，肩驮粪篓汗潸然。荒坡开垦意拳拳。
土块初翻沾粪肥，野风轻送草木鲜。待秋收获满田间。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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