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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抬起头，清澈的眸子直视李嵩。
“敢问李通判，这青石山铜矿，在叶公子开垦之前，可曾在州府的矿产名录之上？”
李嵩的脸颊抽动了一下，显然被问到了痛处。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谁会把它登记在册？
赵清妍没等他回答，继续说道：“至于五成税率，更是无稽之谈。《矿业律》第九条第一款写得清清楚楚，‘民间开垦之无主矿，视其产出，税率不得逾一成’。李通判张口就要五成，这是将我大夏律法视作无物，还是说……李通判想自己做主，新立一部‘李氏律法’？”
字字诛心！
每一句都引经据典，直接把李嵩架在了“蔑视国法”的火上烤！
叶凡在旁边看得是热血沸腾，太牛了！这简直是降维打击！
他激动地想给赵清妍点个赞，刚一张嘴：“赵……赵……赵小姐，说……说……说得对！”
该死！
真的口吃了！
叶凡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这关键时刻掉链子的buff，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赵清妍和苏婉等人都投来诧异的目光，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说话都不利索了。
李嵩抓住机会，立刻反唇相讥：“哼！一个黄毛丫头，拿着本破书就敢在此妄议国法！本官的‘州府矿税令’，乃是州府大人亲批，岂是你能质疑的？来人！给我算！就按五成算！我看谁敢抗法！”
他身后的一个山羊胡税吏立刻跳了出来，拿着一本破旧的账册，装模作样地开始念：
“经……经我们核算，此铜矿工坊，每日可产精铜三百斤，一月便是九千斤！按市价，价值纹银一万两！五成税，就是五千两！”
“放屁！”工坊的老矿头当场就急了，“我们累死累活，一天能出一百斤精铜就顶天了！你这是睁眼说瞎话！”
“大胆刁民！竟敢质疑官府核算！”税吏色厉内荏地吼道。
叶凡急得抓耳挠腮，他有嘴说不清啊！“你……你……你胡……”
就在这时，赵清妍伸出纤纤玉手，从叶凡怀里，准确地说，是从叶凡刚刚凭空变出来的系统奖励——那本伪装成“西域算税经”的账本，抽了出来。
“叶公子，可是此物？”
叶凡：“！！！”
他都不知道这玩意儿什么时候跑到自己怀里的！系统牛逼！
他疯狂点头：“对……对……对！”
赵清妍接过账本，翻开几页，上面清晰的现代会计表格和数据分析图表，在古代人看来，简直是天书。
但赵清妍只是扫了一眼，便抬起头，对着那山羊胡税吏。
“这位大人，你说日产三百斤，可有凭据？”
“这……这是我们根据矿洞规模和人手估算的！”
“估算？”赵清妍轻笑一声，将手中的“西域算税经”展示给众人，“我这里有一本西域商人所赠的算税奇书，上面记载了一种‘产能饱和度反推法’。根据此法，以贵部所报的产能，此矿至少需要三座冶炼高炉同时开工，且矿工人数不少于五百人，每日消耗焦炭三千斤。请问李通判，这些，叶公子的工坊可都具备？”
她每说一个数字，山羊胡税吏的脸色就白一分。
周围的矿工们都听傻了。
这女子说得太准了！他们这里就一座小高炉，矿工加起来不到一百人，哪有她说得那么夸张！
山羊胡税吏支支吾吾，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赵清妍步步紧逼，声音陡然转厉：“或者，我换个问法。按照你们虚报的产能，一个月要缴五千两税银。而实际上，这个矿区一个月的总产值，都到不了一千两！你们这是要逼得叶公子倾家荡产，还是要将这满山的矿工都逼上绝路？”
“我……我……”山羊胡税吏汗如雨下，求助似的看向李嵩。
李嵩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半路会杀出个精通律法的赵清妍，更没算到对方手里还有这么个邪门的“算税经”，把他手下做的假账扒得底裤都不剩！
税吏们个个面面相觑，不敢再作声。
周围的村民和矿工们则爆发出压抑不住的议论声，看向李嵩一伙人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够了！”
李嵩猛地一甩袖子，打断了赵清妍的话。
他死死地盯着叶凡和赵清妍，那阴狠的模样，恨不得将两人活吞了。
“好！很好！你们一个有钱，一个有嘴！今天这税，本官暂且记下！”
他丢下一句狠话，带着他那群灰头土脸的税吏，狼狈不堪地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回头阴恻恻地说道。
“叶凡，山高路远，咱们走着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