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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吧，不用拘束。”
贾将不再多说什么，自己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故意吃得很大声，试图营造一种轻松的氛围。
雪飞见状，这才敢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近乎无声地吃着离自己最近的一盘素菜，眼神还时不时地偷偷瞟向贾将，观察他的脸色。
贾将看着雪飞只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面前那盘几乎不见油星的清炒时蔬。
对于旁边色泽油亮、香气诱人的肉菜连筷子都不敢伸过去，心里不由地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难以言喻的触动。
这丫头，是被规矩和恐惧束缚得太紧了。
贾将放下自己的筷子，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雪飞，你怎么光吃那一盘青菜？来来来，换这个尝尝，光吃菜哪有力气伺候本少爷？”
说着，他很是自然地伸出手，将摆在自己附近的一盘红烧肉和一碟嫩滑的鸡丁，直接调换到了雪飞的面前。
“啊！”
雪飞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筷子都差点掉在桌上。
她看着眼前突然多出来的、冒着诱人香气和油脂的肉菜，一双眼睛里写满了茫然和不知所措，仿佛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给她……换菜？
还是少爷亲手换的？
这完全超出了她过往十几年的认知和经历。
在她的世界里，主子永远是主子，奴才永远是奴才，吃主子剩下的、捡主子不吃的才是常态。
何曾有过主子将自己眼前的好菜，主动推到下人面前的道理？
她看着贾将，对方脸上带着一丝看似随意、却又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这……这又是什么新的试探吗？
是看她敢不敢逾越？还是……
“愣着干什么？快吃啊。”
贾将见她呆呆的样子，催促了一句。
自己则重新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嚼着，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雪飞的心怦怦直跳，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贾将，确认他并非在说反话或者生气。
这才颤抖着伸出筷子，极其缓慢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夹起一小块最小的、几乎全是瘦肉的肉块。
她将肉块放进嘴里，几乎不敢咀嚼，那陌生而浓郁的肉香和咸鲜的滋味在口腔里化开，竟让她鼻尖有些发酸。
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这样正大光明、心安理得地吃一块肉是什么时候了。
她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正在低头吃饭的贾将。
烛光下，这位少爷的侧脸线条分明，似乎……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可怕？
他甚至……还会给她换菜？
这个简单至极的举动，像一颗微小却坚硬的石子，投进了雪飞那被恐惧和规矩冰封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几乎微不可察的涟漪。
贾将虽然没有再看她，但眼角的余光将她所有的反应都收在了眼里。
他知道，想要真正收服一个人，光靠威慑和恐吓是远远不够的。
偶尔流露的、打破常规的“善意”，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这顿饭，在一种微妙的变化中继续着。
雪飞虽然依旧拘谨，但紧绷的神经似乎放松了一点点，也开始尝试着去夹那些被换到她面前的肉菜，动作虽然依旧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