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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身体，恐怕真的不行了。
皇上的具体脉案和药方，韦沉璧作为太子妃无权查看，但皇后已经开始让她学着执掌六局事务，宫中一应采买开支的账目，渐渐送到了她的案头。她仔细翻看了近几个月的账册。某些药材的用量激增。最明显的是人参，近两个月来的消耗量，几乎是去年的数倍。
若非皇上龙体已经到了需要用参吊命的程度，何至于此？
今日明懿公主带来的消息更是在侧面验证了她的猜测。
按本朝律例，皇帝驾崩，乃国丧，天下禁婚嫁庆典三年。
杜、卢两家此时急急将女儿嫁出，恐怕也是听到了风声，怕守孝三年，夜长梦多，婚事生变。
三年后，自家女儿都二十岁了。本朝不似前朝“女子十五发嫁”，越是疼女儿的人家越是要多留女儿两年，像明懿公主，十八岁出降。
至晚也就是这个年纪了。再晚就不好看了，二十岁委实有些晚，不好误了孩子花期。
尤其是杜翩翩，她要嫁的是康乐长公主的次子秦瀚，秦瀚的父亲，正是如今手握部分京畿兵权的驸马秦嵩。
对太子而言，与秦家这门姻亲，至关重要。
于太子，皇上是他的生身父亲。
《礼记》有云：“父母之丧，三年不改其服。”虽有“以日易月”的权宜说法，但本朝历来标榜“以孝治天下”，前面几位先帝驾崩，新君皆是实实在在守足了三年孝期，至少明面上如此。
太子根基渐稳，更不可能在此时冒天下之大不韪，缩短守孝之期。
三年。东宫若无子嗣，空悬三年。一旦出了孝期，朝臣、宗室，乃至后宫，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太子妃的肚子？又会有多少人迫不及待地想要往东宫塞新人，延续国本？
韦沉璧不怕有新人。
前世的太子，哪怕从不立后，身边也未少过美人。她不是那等只知争风吃醋的蠢妇。但她更不愿自找麻烦，将主动权拱手让人。
最好的方法，就是在国丧之前，怀上孩子。
这不仅仅会是太子的第一个孩子，更可能是在未来漫长的三年国丧期间，太子唯一的孩子。
那么，这个孩子的意义，将截然不同。
他是未来无可动摇的嫡长身份，是巩固太子根基的最重要筹码。
原配嫡长，礼法会护着他。
肌肤相亲的炽热浪潮中，韦沉璧闭上眼，感受着太子深沉的爱意与占有，也将自己清醒的谋划，深深埋入这旖旎的夜色之下。
她迎合着他，冷静地计算着时日，祈祷着上苍，赐予她一个儿子。
十月金秋，丹桂尚有余香，杜翩翩与卢七娘的花轿先出门。
康乐长公主看着次子秦瀚将杜翩翩迎进门，完成大礼，那颗悬了许久的心，总算妥妥帖帖地放回了肚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