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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内，药香袅袅。
太子亲手端着一碗温热的粳米粥，一勺一勺，极其耐心地喂到韦沉璧唇边。
她昏迷三日，仅靠参汤吊着，此刻确实虚弱，便也由着他。
用了小半碗，韦沉璧轻轻摇头，示意够了。
待宫人收拾妥帖，尽数退出，殿内只余他们二人。
韦沉璧靠在软枕上，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已恢复了往日的清明，甚至比往日更幽深几分。
“殿下，”她声音微弱，却清晰，“妾有几句要紧话，想说与殿下听。”
太子忙握住她的手：“你说，孤听着。”他只当她是想见韦沉璟了。
不料，韦沉璧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神色骤变。
“请殿下……速速派人详查，”她缓了口气，一字一句道，“北燕质子近来可曾与柳家……尤其是柳绯绯，有过任何接触？”
太子瞳孔微缩，脑中瞬间清明如电击！
是了！他怎么忘了这茬！
柳绯绯与那慕容荻，之前就有过令人侧目的“交好”，若柳绯绯在家族倾覆前后，与慕容荻仍有勾结，甚至传递了什么……
“玉腰奴提醒的是！”太子神情凝重起来，“此事非同小可，孤即刻安排杜翀去查，务必水落石出。”他起身欲走，又想起她刚醒，忙道，“你才醒，好生歇着。”
韦沉璧轻轻点头，并未阻止太子去查慕容荻。在他转身时，她却又低声道：“殿下，妾……想见见母亲。”
太子脚步一顿，回身看她苍白脆弱却强撑精神的模样，心头一软，复又坐下，将她微凉的手拢在掌心。“好，孤让人去请。”
他看着她，想起她昏迷时那几声模糊哽咽的“大哥”，以及眼角的湿痕，心中怜惜更甚，柔声道，“玉腰奴，可是想念兄长了？你放心，待万寿节将至，孤自可召韦将军还朝为皇父贺寿。”
太子本以为韦沉璧会欣喜，至少会露出期盼之色。
谁知，韦沉璧却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坚持：“不，殿下，还是……别让兄长回来了。”
太子一愣：“为何？你不想见他？”
韦沉璧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阴影。“妾方才……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她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梦里，北疆不宁，慕容荻似有异动，边关烽烟又起……此时召兄长回京，恐非吉兆，反令边关不安。”
太子失笑，只当她病中多思，被噩梦吓着了，温言劝慰：“不过一场梦罢了，玉腰奴不必挂怀。边关有重兵镇守，慕容荻一个质子，翻不起浪来。”
“那梦……太真了。”韦沉璧抬起头，望向太子，眼中是他从未见过的忧心，“殿下，我怕。
只要边关安稳无事，兄长晚一年回京，又有何妨？我等得起。”
她的眼神太过真切，那份恐惧不似作伪。
太子心头微动，沉吟片刻，终是妥协：“好，依你。万寿节不急，待边关彻底平静，再召韦将军不迟。”
韦沉璧这才仿佛卸下重担，轻轻靠回枕上，低声道：“谢殿下体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