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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政殿内弥漫着浓重不散的血腥气与药石苦涩的味道,冲淡了往日庄严的檀香。御医几乎是踩着尚未完全凝固的叛党血迹趋步入内。
此刻殿中除了气息奄奄的皇帝,便只剩太子、秦嵩、宰相李介与孙甫,以及……匆匆赶来的皇后。
皇后凤冠微斜,发髻略显凌乱,一袭正红宫装的袖口处被撕裂了一道口子,脸颊上也有一道浅浅的划伤。她面色苍白,却背脊挺直,眼神锐利如常。
原来,荣王在前朝发难的同时,其母殷婕妤也在后宫发起了配合行动,意图控制中宫、挟制皇子皇女。
清宁殿一度被殷婕妤纠集的人围困,皇后亲自指挥殿内宫人抵御,直至秦嵩分出的禁军及时赶到才解了围。
得知荣王伏诛,皇后第一件事便是下令活捉殷婕妤:“给她留条命,让她好好活着,看着她儿子谋逆失败的下场!”
看管殷婕妤的“重任”,皇后直接交给了闻讯赶来的蒋婕妤和与殷婕妤有杀子之恨的苏美人。
皇后一到宣政殿,见皇帝伤势如此之重,昏迷不醒,深知此事已非她一人可决断。她强压心中惊痛,当机立断,与在场的两位宰相及秦嵩商议后,立刻以中宫和储君的名义,紧急传召了几个人。
宗亲中,召皇帝的亲妹康乐长公主、辈分较高的蜀王以及掌管宗室事务的宗正寺卿。
朝臣里,召德高望重的三公之一蒋太保、掌兵权的平国公和威远侯以及皇帝的心腹老臣尚老太傅。
同时,急令禁军去将太医院院判火速找来。
禁军领命刚出殿门,当值太医就到了,诊过脉太医面色凝重地收回手,跪地回禀。
他声音发颤,所言却字字清晰:“陛下本就沉疴在身,此次……惊怒交加,更兼外伤失血,尤其咽喉被药物所害,气逆痰壅,伤及根本……眼下脉象浮促紊乱,元气大损,已是……如今只能看天意了。”
换句话说,皇帝现在能喘气,全凭药力拖着,实际上一只脚已踏入了鬼门关。
殿内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皇后闭了闭眼,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太子垂眸,看不清神色。李玠与孙唯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沉重。秦嵩握紧了拳头,牙关紧咬。
不多时,被传召的宗亲重臣们陆续仓促赶到。他们穿过尚未来得及彻底清理的宫道,入眼便是甲胄染血的禁军,一个个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有了种种不祥的猜测。
待进入内殿,亲眼见到龙榻上面如白纸、包扎处仍渗着血迹的皇帝,看到凤仪受损却强撑镇定的皇后,再看到太子衣衫染尘、发冠微斜的狼狈模样,最后听到宰相孙甫以沉重而简练的语调,宣告“荣王勾结内外,逼宫谋逆,现已伏诛,然圣体受戕,重伤垂危”时,所有人眉头都深深锁紧,心沉到了谷底。
无人怀疑孙相话语的真实性,殿外的血色、帝后的伤势、太子的形容,无一不是铁证。
他们皱眉思索的,是“眼下这局面,该如何是好?
”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皇帝重伤濒危,储君虽在,但刚刚经历如此大变,朝野必然震动,边境是否安稳?荣王余党如何清剿?人心如何安抚?一系列迫在眉睫的问题,需要一个人来决策。
就在这时,太医院院判也被禁军寻到并匆匆带入。
这位须发皆白的老医官来不及喘匀气息,便上前为皇帝仔细诊脉。
时间一点点过去,殿内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三根搭在皇帝腕间、微微颤抖的手指上。
良久,院判缓缓收回手,撩袍跪下,以头触地,声音苍老而悲怆,给出的结论与先前太医并无二致,甚至更加直白绝望:“陛下……龙体本源已亏,邪毒内侵,加之惊悸伤神,失血过巨……恐非药石所能速救。老臣……老臣无能,唯有尽力维系陛下生机……但,但天命……唉!”
未尽之言,已是判了皇帝“熬日子”的死刑。
这话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皇帝,真的救不回来了。
老院判看了前先太医的方子,只添减了两味,又改了份量,才让药童去煎药,自己则受皇后和太子所托去看重伤的秦深。
尚老太傅站在人群中,看着眼前景象,听着院判的判决,一股“大势已去”的苍凉感慨,油然而生。
他是皇帝倚重多年的心腹老臣,自诩对朝局、对帝王心思把握颇深。
可直到此刻,他才惊觉,原来在自己未曾注意的地方,太子早已不动声色地织就了一张绵密而牢固的网!
平国公世子尚了太子的亲妹妹明懿公主;康乐长公主的次子娶了皇后的内侄女,是太子的表妹夫;威远侯世子娶的亦是如此;就连辈分颇高的蜀王,其最疼爱的孙女,也嫁给了太子的亲表弟……
姻亲纽带,利益交织,文武并举,宗亲呼应。这张网平时隐在水下,不显山露水,甚至皇帝可能也没有所察觉。
尚太傅心中一片冰凉。
果然,在短暂的死寂与眼神交换之后,宰相李介轻咳一声,声音沙哑却清晰:“国不可一日无主。如今圣体违和,需静心调养,然朝政万机不可荒废,社稷安危系于一线。太子殿下身为储君,仁孝聪慧,临危不乱,当以国事为重,出面监国,稳定朝局,方为上策。”
康乐长公主立刻附和,声音带着痛惜与坚决:“李相所言极是!皇兄遭此大难,我等心如刀绞。此刻唯有太子监国,方能安天下之心,定动荡之局。”
蒋太保、威远侯紧随其后表态支持。
平国公世子今天尚主,他的老伙计们颇为羡慕,拉着他灌酒,平国公高兴,竟是来者不拒。平国公夫人怕他醒来头疼,硬按着给他灌了一大碗醒酒汤。
禁军来召时,平国公还晕乎着,被夫人又灌了一大碗老陈醋,才算清醒,此时平国公还有些晕,缓缓的、缓缓的点头后,慢慢说:“太子监国,皆属应当。老臣附议。”
蜀王一向老实,宰相和公主都这样说了,他也就点头了。
秦嵩手握兵权,单膝跪地,甲胄铿锵:“臣等愿效死力,辅佐太子殿下,稳定乾坤!”
众意如此,大势所趋。
尚太傅暗叹一声,亦随着众人躬身:“老臣……附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