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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明珍闻言,并未立刻回答。
她眼帘微垂,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眸中神色。
只是片刻,她便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皇帝方向,语声平稳无波,毫无迟疑,仿佛答案早已成竹在胸:“回陛下。千两白银,于江寰府按每石三钱收购,不计零头,可购得新麦约三千三百三十三石。船费每石五分,合计需银约一百六十六两六钱五分。运输途中正常损耗一成,则实际可运抵临金府售卖的麦子,约为三千石。”
她顿了顿,继续道,声音清晰,逻辑分明:“如此,总成本为购麦银一千两,加船费一百六十六两,摊入三千石麦中,每石成本约合三钱八分有余。临金府市价四钱,此为行情。民女若主事,当定市价四钱,既贴合行情,又能速销,”
“按此价全部售出,可得银一千二百两。减去总成本之后粗略核算,此番运作,约可获利三十二两。”
她报出一个具体的数字,随即话锋一转:“至于陛下所问,若遇阴雨,损耗增至一成五……”
岳明珍的目光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属于经营者的审慎:“若损耗增至一成五,则实际可售之麦仅余两千八百三十三石左右。如此每石成本便升至约四钱一分二厘。此时,若仍按四钱出售,每石反要亏本一分二厘。”
她抬起眼,语气坚定:“然而,民女依然不会涨价。市价乃根本,随意波动易损商誉,更可能滞销,反致损失更大。此时,民女会选择仍按四钱定价,但会与临金府信誉良好的粮行或大户洽谈,若一次性购麦百石以上,可附赠江寰府特产的上好丝绸一尺,或类似小巧雅致的赠品。”
“此举看似让利,实则一则可促大单,加速资金回笼;二则以赠品维系客情,稳固长期货源渠道。生意之道,招牌信誉重于一时蝇头小利。不贪近利,方能谋得长久。些许赠品之耗,远低于涨价滞销或坏名声之损。”
皇帝微微点了点头,没说对也没说错,只是迅速地抛出了下一个问题:“第二问:若让你携万两白银往福泉府贩武夷山茶,每斤二两,按常例,途中损耗计两成。沿途所经州府关卡,需缴纳厘金,每斤计五分。而京师已有三家大茶行垄断,市价每斤三两五钱……”
“朕问你,此去风险重重,强敌环伺,你当如何规避风险,又当如何开拓销路,站稳脚跟?”
岳明珍神色不变,眸光清冽如泉,应答依旧从容:“回陛下。民女若行此事,首要在于分散风险,不会将万两白银尽数投入购茶。当预留两成,即两千两,作为备用应急之银。山路多匪患,需加强护卫,或购买稳妥镖局服务,若有失,可酌情赔付;水路恐潮湿,需改进仓储,若有损,可及时补购。此乃行商基本之道。”
“剩余八千两用于购茶,按每斤二两,可购得四千斤。沿途损耗,若按常例两成计,过于被动。民女会于当地雇佣熟悉山路水路、且深谙茶叶保存之法的老练茶农或脚夫随行,给予额外工钱,托其沿途小心看顾。如此,凭借其经验,损耗或可降至一成五,此乃民间长途贩茶积攒的老法子,往往行之有效。”
她条理清晰地计算道:“如此,总成本为:购茶银八千两,加沿途四千斤茶叶的厘金二百两,再加预留之两千两备用金,共计一万零二百两。实际可运抵京师之茶,约为三千四百斤。摊入成本,每斤茶成本约合二两五钱三分。”
说到此处,岳明珍眼中闪过一丝属于商人的锐利:“至于销路……京师三大茶行垄断散客与小户,民女不会与其硬碰硬,而是会选择另辟蹊径——其一,对接京城各大酒楼、戏楼。酒楼待客需茶,戏楼奉茶是为招揽看客,二者用量稳定,对是否从三大茶行采购并无执着。其二,联络京城及周边香火旺盛的寺庙、道观。法事、供奉、待客亦皆需用茶,且用量不小,同样对来源是否属于大茶行不甚在意。”
“定价上,”她继续道,语气笃定,“民女不会盲目低价冲击市场,惹来三大茶行联手打压,亦不会高价自绝于路。”
“当定价每斤三两二钱,比市价略低三钱,既有竞争力,又不至于被视作恶意搅局。同时,对首次合作及承诺长期购货的酒楼、戏楼、寺庙,可承诺每月赠送半斤或一斤当年新茶样品,以供其品鉴。”
“此乃效仿徽商‘以信接物,以义制利,以人为本’之古训。不与其正面争锋,自可于夹缝中,开辟一条稳妥生路。”
皇帝闻言,眸色微深,只静静听着,待岳明珍答完后,不给岳明珍反应的机会,便继续问道:“第三问:若你在京开绸缎铺,进千匹苏绣绸缎,每匹成本五两,卖半年仅售出三百匹,每匹八两。剩余七百匹多为淡色窄幅,如今盛行深色宽幅,眼看要积压。你如何处理,既能收回成本,又不损铺面名声?”
岳明珍沉吟片刻,敛衽再拜,语声不高却字字清晰:“回陛下。民女若遇此困局,绝不会选择简单粗暴的降价抛售。降价固然可快速回笼部分资金,但一来,必然得罪先前以八两高价购绸的顾客,令其心生不满,觉着受骗,铺子信誉顷刻崩塌;二来,大幅降价亦会自贬货品身价,再想恢复原价难上加难,无异杀鸡取卵。”
她微微停顿,似在整理思路,随即条分缕析道:“民女会将这七百匹存货,依据其品相、花色、质地,仔细分作两类处置。”
“第一类,约有四百匹,虽为淡色窄幅,但绣工精湛,料子上乘,品相完好。此类绸缎,民女仍会标价八两,但会附赠佳礼——凡购此类绸缎一匹,即赠一方以同色系碎料精心绣制的绣帕,或一个同样精致的绸缎抽口袋。手帕、抽口袋虽小,但绣工不减,颇为讨巧。”
“此举既可吸引那些本就偏爱淡雅清新风格的闺阁小姐、或是家中需为长辈置办素雅衣料的顾客,亦可招徕京城各尼庵、道观为法衣、帷幔采买用料。赠品所费不多,却能极大提升顾客好感,促进销售。”
“第二类,约有三百匹,可能色泽稍暗,或略有瑕疵。此类绸缎,民女不会按其原貌售卖。会请铺中或外聘手艺娴熟的绣娘,将其改制成女子喜爱的各式荷包、扇套、枕巾、镜袱等小物件。一匹绸缎,约可改制此类小件二十个有余。每个小件,定价三钱。如此,一匹绸缎改制后,可得银约六两,反而比原价五两还多出一两利润。”
“且此类小物件价格低廉,花样精巧,寻常人家皆消费得起,不愁销路。此乃‘化整为零,变滞为畅’。”
“此外,”她目光沉静,继续道,“凡购新到深色宽幅绸缎的顾客,只需再加五两银子,便可换购一匹上述淡色绸缎。”
最后,她总结道:“此举虽未获利,却保住了店铺的招牌,回头客不减,后续新货自能盈利。”
“如此,铺子则既清了旧货,又卖了新货,资金得以盘活。”
三问既毕,殿内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