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明朝修铁路

第3章 水力轰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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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火不熄,铁水长流。

青石山的矿权,在知府陈大人的亲自过问下,终于批了下来。那块刻着“准采”二字的简陋木牌,被林昭亲手钉在了矿洞口斑驳的岩壁上。木牌虽轻,却似有千钧,它不仅是官府的许可,更像一纸战书,宣告着这片被世人遗弃的“废矿”即将迎来新生。它也暂时震慑了赵三虎明面上的骚扰,那条盘踞在徐州阴影里的毒蛇,似乎暂时收起了毒牙,缩回巢穴,等待着更致命的出击时机。

林家铁铺——或者说,正在雏形中艰难成长的“昭铁厂”——终于摆脱了无米下炊的窘境。奎河边上,新开辟的矿场日夜不停地运转着,孙石头带着十几个矿工,用最原始的镐凿筐抬,将那些乌青色的矿石从山体深处挖掘出来。叮叮当当的敲石声,混合着矿工们粗犷的号子,打破了青石山延续了数十年的死寂。

然而,炼出优质熟铁,仅仅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如何将这些铁坯高效地加工成可供销售、且具有竞争力的铁器,成为了摆在林昭面前,比寻找矿源更为棘手的难题。

传统的铁匠铺,完全依赖匠人个体的技艺与体力。一锤一锤,千百次的反复锻打,汗水浸透粗布短褂,火星烫伤古铜色的皮肤,方能将一块顽铁粗粗成型。林昭站在旧铺子的锻炉旁,沉默地看着王铁臂和另一位老师傅轮番上阵,对着一块烧红的铁坯奋力敲击。整整一个上午,汗水在地上洇开深色的水渍,也仅能打出两把锄头那粗糙不堪的雏形。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汗味与炭火气,那种效率,缓慢得令人窒息,根本无法支撑他脑海中那张日益清晰的宏图。

“人力有时而穷。”林昭低声自语,目光越过喧嚣的工地,投向了铁铺后方那条奔流不息的奎河。河水自西南而来,在此处拐过一个急弯,水流湍急,撞击着岸边的岩石,发出哗哗的轰鸣,仿佛蕴藏着无穷无尽的力量。“必须借助自然之力,必须解放人力!”

一个早已在他心中盘旋多时的构想,变得无比清晰而迫切——水力锻锤。

当林昭将这个想法在几位核心匠人面前摊开时,引发的茫然与质疑,比当初他提出改良高炉时更甚。

“水……水来打铁?”李老蔫蹲在门槛上,闷头抽着烟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他这辈子打过交道的,除了火,就是铁,还有便是那一身死力气。水?那玩意儿除了淹死人、浇地、推磨,还能有这般用处?

孙石头挠着花白的头发,咧了咧嘴:“昭哥儿,你这想法……忒也玄乎。水力气是大,可它是个死物,咋能让它听话地举锤、落锤?难不成它还能长了眼睛,认得铁砧在哪儿?”

唯有王铁臂,在最初的惊愕过后,眼睛里猛地迸发出一簇火光。他见识过水车带动磨盘,日夜不息地碾磨粮食,那不知疲倦的力量曾让他惊叹。“昭哥儿,你的意思是……像水磨那样?用水流来带动锤子?”他急声问道,粗糙的大手因为兴奋而微微握紧。

“正是此理!”林昭眼中闪过赞许,再次拿出了他的炭笔和厚厚一叠草纸。他勾勒出一个利用水流冲击水轮,通过一套精心设计的凸轮和连杆机构,将水轮的旋转运动转化为重锤垂直往复运动的机械装置。

“看这里,”林昭的指尖点在水轮中心的轴上,“水流推动水轮旋转,这根轴上,我们会安装一个特制的‘偏心凸起’,也就是凸轮。凸轮转动,会周期性地顶起这根长杆——也就是连杆——的一端。长杆另一端的重锤就会被抬高。当凸起的部分转过去,重锤失去了支撑,就会靠自身的重力猛地落下,精准地砸在铁砧上。”他一边画,一边用最浅白的语言解释着。

原理图逐渐清晰,那是一个结构巧妙,充满了几何美感和力量感的设计。王铁臂看得目眩神迷,仿佛已经听到了那重锤起落的轰鸣。但李老蔫和孙石头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图是看懂了大概,可那水轮要造多大?那些铁制的连杆、凸轮,要打制得多坚固?安装起来,差上一丝一毫,会不会就卡住不动,甚至……散架?

“昭哥儿,”王铁臂从图纸上抬起眼,兴奋之余,现实的忧虑浮上心头,“这大家伙,造起来耗费可不小啊!光是这水轮,就得用上好的硬木,请最好的木匠。还有这些铁家伙,”他指着连杆和凸轮,“用料要扎实,打制要精细,工费、料钱……咱们刚靠着卖熟铁坯喘过气来,账上的钱,怕是经不起这么折腾。”他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化为一抹沉重的叹息。

一直沉默旁听的林大锤,脸上也露出了深切的忧色。他不懂那些复杂的机巧,但他懂得柴米油盐,懂得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的道理。

林昭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眼前这些与他休戚与共的伙伴,斩钉截铁道:“必须造!此乃解放人力、提升效率的关键一步!眼光需放长远。王叔,水轮和所有木结构部分,由你全权牵头,去找相熟可靠的木匠班子,不惜工本,务必求稳求固。铁制连杆和凸轮,我们自己打制,就用我们青石山炼出的熟铁!要让世人看看,咱们的铁,担得起这般重任!”他顿了顿,声音沉稳如山,“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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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谓的办法,是再次找到了那位合作过的徽商,汪承业。此人家族在江南经营布匹生意,资财颇丰,但本人却对新兴事物有着超乎寻常的兴趣和敏锐嗅觉。上次投资矿场,他已小赚一笔,对林昭的“奇思妙想”和执行力有了更深的认识。

这一次,林昭没有空谈理想。他带去了两块样品:一块是经过初步锻打、质地均匀、韧性极佳的熟铁条;另一块,则是用水力锻锤草图精心裱糊成的、图文并茂的“计划书”。

“汪东家,请看。”林昭的声音平静而充满自信,“此铁,乃青石山矿所炼,经初步锻打,韧性、强度已远超市面流通的普通熟铁。可锻可轧,未来若能量产并精加工,其价值,绝非眼下这些农具胚料可比。”他手指轻轻点在草图上那庞大的水力机械上,“然如今,受限于人力,产能迟迟无法突破。若此水力锻锤建成,依托奎河之水,日夜不息,产能可翻十倍、数十倍不止!届时,我等所出产的,将不仅是农具,更是军械构件、船用铁件、乃至……未来某种需要大量坚韧铁材的宏大造物之根基!”

他适时地停顿,留白处,是引人无限遐想的空间。

汪承业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块光泽沉凝的铁条和那张结构精妙的草图。他伸出保养得宜的手指,仔细摩挲着铁条的表面,感受着那细腻均匀的质地;又细细审视着草图上每一个构件。他见识过林昭将“废矿”化为“良铁”的奇迹,也隐约察觉到这少年平静外表下,那股欲要撬动时代杠杆的惊人力量。

书房里静默了许久。终于,汪承业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了商人精明的笑容,眼底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赏。

“林兄弟果然非常人,所思所想,每每出人意表,却又步步踏在实处。”他缓缓开口,“此等利器,若真能成功,确如你所言,前景不可限量。汪某愿附骥尾,共襄盛举。”他略一沉吟,“所需银钱,汪某可再投二百两,占日后这‘水力工坊’三成利,如何?此外,木料采购渠道,汪某或可提供些许便利。”

这个条件,比林昭预想的稍高,但尚在可接受范围之内。林昭心中一定,伸出手:“成交!汪东家快人快语,林昭必不负所托!”

资金到位,奎河岸边立刻变成了徐州城郊最喧闹的工地。王铁臂精神抖擞,带着重金请来的木匠班子,砍伐粗壮的硬木,叮叮当当地开始制作那直径近两丈的巨幅水轮和坚固的支撑支架。林昭则亲自坐镇铁匠铺,指挥着工匠们,用自家产的上好熟铁,反复锻打、淬火、打磨那套核心的传动构件。李老蔫带着人负责夯实地基;孙石头则组织人手开采青石,加固容易被水流冲刷的河岸。

这番热火朝天的大动静,自然一丝不落地传到了赵三虎的耳中。

“水力打铁?哼,哗众取宠,异想天开!”赵三虎坐在他那间幽暗厅堂里,脸色阴沉。手中的两个铁胆被他捏得咯咯作响。林昭不仅没被他整垮,反而因祸得福,青石山的矿权到手,如今又搞出这么大阵仗,这让他感到强烈的愤怒与不安。

“三爷,咱们要不要……”一旁的刁算盘凑上前,脸上带着谄媚而阴狠的笑容,做了个破坏的手势,“夜里找几个生面孔,把他那破水轮子给……”

“蠢货!”赵三虎猛地将铁胆拍在桌上,“陈大人的眼睛正盯着呢!现在去动他,不是自投罗网吗?”他眯起那双三角眼,“让他搞!让他把所有本钱都投进去!等他以为成功在望的时候……”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奎河的水,可不是永远都那么温顺听话的。天灾人祸,谁能说得准呢?”

他压低声音,对刁算盘吩咐了几句。刁算盘先是一愣,随即心领神会,脸上露出了混合着恐惧和兴奋的奸笑:“高!三爷实在是高!小人这就去安排,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日子在忙碌、期待和潜藏的危机中飞逝。巨大的水轮终于架设了起来,复杂的连杆机构和沉重的生铁锤头也安装到位。整个装置庞大、粗糙,充满了原始的、令人心悸的力量感,静静地矗立在奎河岸边,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试运行的日子,选在了一个天空湛蓝的上午。几乎全厂的工匠,以及闻讯赶来的汪承业,都聚集在奎河岸边,人群鸦雀无声,空气中弥漫着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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