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抹除记忆（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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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动作仿佛承受着整个星河的重量，每一个关节的转动都带起道界空间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当他完全转过身时，他那张俊朗却始终如刀削斧刻般冷硬的面容上，依旧没有流露出任何属于“人”的情绪。没有震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绝对的“静”，一种冰冷到冻结时空的“静”。

然而，在他那双深邃如同承载了整个宇宙星河的眼眸最深处，却翻滚着宇宙初开、星河崩碎般的滔天风暴！那风暴无法被表象所限制，仅仅是从那瞳孔最深处泄露出来的一丝余韵——

咔嚓！

一道细如发丝、却纯粹由毁灭性法则凝聚而成的漆黑裂痕，如同被无形巨笔以他为中心，悍然画在了前方道界那坚硬无比、承载道则的虚空壁障之上！空间扭曲、撕扯，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这道裂痕无声地延伸着，散发出灭绝一切生机的恐怖意味，仿佛要将整个道界都一剑劈开！

玄明惊恐地停止了疯狂的磕头。他忘了呼吸，忘了哭泣，忘了身上的剧痛。他所有的感官都被那骤然降临的、仿佛连时间都能冻结的恐怖氛围所捕获！他呆呆地、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泥偶般，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漆黑的空间裂痕在张峰身前无声无息地蔓延，如同死神的微笑。他清晰地感觉到，脚下这片赖以生存的道界“大地”，在张峰那冰冷到极致的目光下，正发出无声的、濒临崩溃的哀鸣！

整个道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张峰那两道如同蕴含着宇宙终极风暴的目光，越过完全僵死的玄明，如同两道实质的枷锁，死死地钉在玄风那早已瘫软如泥、彻底放弃抵抗的身躯上。他的声音，在道界这死寂的氛围中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万载寒冰中凿出，带着冻彻灵魂的寒意，清晰地砸在玄风的意识深处：

“又是世纪之劫……？”

道界里的太阳反射着冷硬刺目的光，仿佛能灼伤人的眼睛。张峰站在小溪边，那“世纪之劫”四个字，如同四枚烧红的铁钉，被昆仑那老道平静无波的声音，狠狠钉进了他的耳膜，继而深深楔入他的神魂深处。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猛地顶了上来，直冲脑门。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才勉强压住那股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咒骂。“操！” 这无声的粗口在他心底炸开，带着浓烈的湘西乡音特有的蛮横与不甘。躲？多个卵子！连昆仑这种缩在乌龟壳里几千年、连根毛都懒得露的隐世仙门，都开始张罗着应对这劳什子劫难了，自己这个被推在风口浪尖上的所谓“应劫之人”，又能躲到哪里去？

他低头，摊开手掌，掌心被自己掐出几个深陷的月牙印。一股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暖流，毫无征兆地从他丹田深处悄然升起，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生机，缓缓流遍四肢百骸。那是五行本源之力，金之锋锐、木之生机、水之柔韧、火之炽烈、土之厚重，在他体内悄然流转、融合，形成一种奇妙的平衡。这力量浩瀚如海，却又温顺地蛰伏在他这具凡俗躯壳之内。

悟道树摇曳生姿，枝叶婆娑间，仿佛有大道伦音在无声低语，每一次呼吸都牵引着周遭稀薄的天地灵气。而黑头——，此刻正蜷缩在悟道树下呼呼大睡，发出细微的呼噜声，那小小的身躯里，却蕴藏着连张峰自己都摸不清底细的恐怖力量。

这一切，都像是一双双无形的大手，推着他，拽着他，不容置疑地将他推向那条他从未真正想走、却又似乎命中注定的道路。应劫之人？张峰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带着几分自嘲。

他不过是个从湘西张家沟那片贫瘠山地里爬出来的辍学少年，本该在泥巴地里打滚，为几亩薄田、几头牲口操劳一生。阴差阳错？这词儿太轻飘了。他更像是被命运这只看不见的巨手，粗暴地拎着后脖颈，硬生生从那个熟悉的世界扔进了这个光怪陆离、步步杀机的修仙界。这巨大的落差，这沉重的责任，每每想起，都像有无数根细针在脑子里搅动，带来一阵阵尖锐的抽痛。头疼，是真的疼。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的烦闷。目光扫过眼前被自己收在道界里的玄风和玄明。这两人，玄风身着青衫，面容清癯，眼神中残留着惊魂未定；玄明则穿着灰扑扑的道袍，身材矮胖，脸上还带着被道界法则压制后的苍白。他们知道的，大概也就仅限于昆仑高层告知的关于“世纪之劫”的只言片语了。再问下去，也是徒劳。

“看来二位所知也有限。”张峰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听不出丝毫情绪，“今日之事，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玄风勉强拱了拱手，声音还有些发颤：“前辈言重了，是我等学艺不精，多谢道友不杀之恩。”

玄明也连忙点头附和，眼神却有些闪烁，显然对张峰的手段和道界充满了惊惧与好奇。

张峰不再多言。他需要确保万无一失。从黑头出现吞噬噬天兽，到他将两人收入道界，再到此刻将他们放出——这段记忆，必须彻底抹去。昆仑底蕴深厚，门中那些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物，谁知道有什么搜魂夺魄、追溯时光的诡异手段？一旦被他们探知到黑头的存在，空天梭被自己得到，尤其是它与噬天兽那种诡异联系，还有自己那方神秘道界，后果不堪设想。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张，指尖萦绕起一层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银辉。这并非普通的灵力，而是他沟通九天之上，引动的一缕精纯星辰之力。星辰之力，浩渺、古老、冰冷，带着宇宙洪荒的法则气息，是抹除痕迹最彻底、也最难恢复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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