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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尘道人消失后，万法冢再次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坑底那团混沌光晕在不知疲倦地缓缓旋转，散发着吞噬一切法与理的可怖气息。
林凡握着那枚“定墟符”，感觉冰凉的温度丝丝缕缕渗入掌心，让他因阴司注视和道人现身而激荡的心绪稍稍平复。但怀里的紫霄短剑却像是嗅到了鱼腥味的猫，又开始轻轻震颤，发出微不可闻的嗡鸣，指向归墟之眼的方向，传递出一股混合着渴望与畏惧的复杂情绪。
“凡哥，接下来怎么搞？”胖子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林凡，“那道长说得轻巧，引导短剑，汲取力量……这玩意儿有说明书吗？”
林凡没好气地白了胖子一眼：“你看我像自带说明书的人吗？”他掂量了一下手中的定墟符，“走一步看一步吧，先靠近点看看情况。”
苏晓已经掏出了她那经过“魔改”的探测仪，对着归墟之眼和空间裂隙的方向开始扫描，屏幕上数据疯狂跳动：“能量读数极高且混乱，无法建立稳定模型。空间裂隙参数波动剧烈，稳定性低于百分之十五……理论上，强行通过确实等同于自杀。”
“好了学霸，别再强调我们离变成肉馅有多近了。”胖子苦着脸打断她，“我们需要的是解决方案，不是死亡预告。”
三人小心翼翼地沿着巨坑边缘，向玄尘所指的那个方向移动。越靠近，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压抑感就越强，仿佛整个空间的“规则”都在这里变得松散、扭曲。林凡甚至感觉自己的思维都有些迟滞，像是生锈的齿轮。
他尝试运转师门那半生不熟的导引术，结果灵气刚一调动，就差点被周围混乱的法则碎片带歪，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呛得直咳嗽。
“咳咳……这地方，连喘气都得小心点。”林凡吐槽道。
终于，他们在一处相对凸出的“悬崖”边停了下来。从这里，能更清晰地看到那条空间裂隙——它像是一道悬挂在昏黄天空中的细微伤疤，时而扭曲，时而闪烁，周围弥漫着蛛网般的空间裂痕，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而正下方，就是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归墟之眼。近距离观看，那并非单纯的光晕，而是由无数色彩、线条、符号、乃至无法理解的意象碎片组成的混沌漩涡，看久了仿佛连自己的意识都要被吸进去，分解成最基础的信息单元。
“嘶——”胖子只看了一眼就赶紧移开目光，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不行不行，看多了头晕想吐，比看凡哥你画符还难受。”
林凡没理会胖子的吐槽，他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归墟之眼和紫霄短剑的感应上。他尝试将一丝微弱的灵力注入定墟符，玉符上的漩涡图案微微亮起，散发出一圈柔和的灰色光晕，将他笼罩。顿时，那种被信息洪流冲击的不适感减轻了大半，紫霄短剑的躁动也变得有序了一些，仿佛被套上了缰绳的野马。
“有效！”林凡精神一振，“苏晓，能测算出它‘呼吸’的规律吗？”
苏晓紧盯着探测仪，眉头紧锁：“能量潮汐极度不规则……等等，发现一个疑似周期！根据之前三分钟的能量峰值回溯，以及空间裂隙的同步扰动……推测下一个‘呼气’峰值可能在……两分十七秒后！误差正负十秒！”
“两分多钟！”林凡深吸一口气，“好！胖子，帮我护法！苏晓，继续监控，随时告诉我变化！”
他盘膝坐下，将紫霄短剑横于膝上，双手握住定墟符，贴在剑身之上。他闭上眼睛，努力排除杂念，试图通过定墟符和短剑建立联系，去感知那归墟之眼的“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死寂的空间里，只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和胖子略显粗重的呼吸。
林凡的意识在定墟符的庇护下，小心翼翼地向外延伸。他“看”到了无比瑰丽而又恐怖的景象——无数破碎的法则如同流星般在混沌中明灭，一段残破的剑意与一道失效的防火咒文缠绕在一起，某个古老神只的破碎名号与一道小学数学公式相互碰撞、湮灭……这里是万法的垃圾场，也是终结之地。
他感受到了归墟之眼深处传来的磅礴吸力，也在那吸力达到某个临界点时，感知到一丝微弱的、反向的“推力”——就像深海巨兽的呼吸，吸入之后，总会有短暂的呼出。
“就是现在！”苏晓急促的声音响起，“能量峰值开始抬升！‘呼气’阶段开始！”
林凡猛地睁开眼，按照之前模糊感应到的方式，全力催动定墟符！
“嗡——！”
定墟符光芒大盛，灰色的光晕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暂时在混乱的法则洪流中撑开一小片相对稳定的区域。膝上的紫霄短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身紫光大放，一股强烈的吸力从剑尖爆发，如同长鲸饮水，主动迎向那从归墟之眼“呼”出的、相对温和的法则碎片洪流！
然而，林凡那“不靠谱”的体质似乎在任何关键时刻都不会缺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