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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的办法听起来就很不靠谱，但鉴于他一贯的出人意料和偶尔的歪打正着，众人还是决定信他一次——主要是也没别的选择了。
“需要我们怎么做？”清影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心里已经开始默念清心咒，准备应对任何精神污染。
林凡清了清嗓子，表情视死如归：“很简单。等会儿那唱戏声再起来的时候，你们……跟着我一起唱！”
“唱什么？”胖子有种不祥的预感。
林凡从他那百宝袋似的破包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纸，分发给众人。只见上面用狗爬的字写满了歌词，歌名赫然是——《爱情买卖》！
“噗！”胖子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凡哥！这都几百年前的网络神曲了！而且跟那咿咿呀呀的戏曲它不搭啊！太土了吧！”
苏晓推了推眼镜，分析道：“从音乐风格学角度，这是极端突兀的听觉刺激，理论上确实可能干扰原有情绪频率。但……社会性死亡风险极高。”
清影看着歌词，手都在抖，冰山脸上出现裂痕：“‘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林凡！你让我念这种词？！不如让妖孽杀了我！”让她这种从小修持道法、雅乐正音熏陶的人唱《爱情买卖》，简直是道心毁灭性的打击。
李老板也目瞪口呆：“大师……这……这能行吗？我太奶奶她……她听的是昆曲啊……”
“相信我！”林凡一脸悲壮，“这叫‘魔音破执’！用极致的不协调和尴尬，冲击她百年来不变的悲伤循环！这是我们唯一能跟她‘沟通’的方式！用我们的‘热情’回应她的‘哀怨’！要的就是这个反差！这个效果！”
他总不能说这是秘籍上写的“对牛弹琴”沟通法吧？成功率还跟尴尬程度挂钩？
子时将至，那幽怨婉转的唱戏声如期而至，再次从水面上飘来，丝丝缕缕的悲伤情绪开始弥漫，胖子已经开始吸鼻子了。
“就是现在！”林凡大吼一声，给自己壮胆，率先开嚎：“出卖我的爱~你背了良心债~” 声音跑调跑到姥姥家，堪比砂轮磨铁锅，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胖子和李老板硬着头皮，闭着眼跟着吼：“就算付出再多感情~也再买不回来！” 声音颤抖，充满了赴死般的决绝。
苏晓脸色通红，用念实验报告的平板语调飞快念唱：“爱情不是你想卖~想买就能卖~” 试图用科学的冷静剥离歌词的羞耻感。
清影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嘴唇紧闭，让她唱这种歌简直比让她去单挑百年老鬼还难。她最终只是象征性地动了动嘴唇，没发出一点声音，但紧握的拳头和泛红的耳根出卖了她内心的剧烈挣扎。
那水面上飘来的戏腔明显顿了一下，咿呀的拖腔甚至打了个嗝似的岔音，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难以理解的、堪称噪音污染的袭击搞懵了，旋律都卡壳了片刻。
“有效果！”林凡眼睛一亮，虽然不知道这算好效果还是坏效果，但总算有反应了！他嚎得更起劲了，甚至开始胡乱加词：“爆裂吧现实！粉碎吧精神！放逐这个世界！为了你~我变成狼人模样~为了你~染上了疯狂~” 他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奇葩歌词都大杂烩了进去。
胖子和李老板也豁出去了，声嘶力竭地跟着吼，仿佛不是在驱鬼，而是在比拼谁的嗓门更大更能破坏气氛，试图用音量掩盖羞耻。
苏晓一边唱一边不忘观察探测器：“目标声波频率出现紊乱波动！情感能量辐射强度下降10%！周围环境磁场产生轻微谐波畸变！”
那古老的戏腔似乎终于反应过来，并且被彻底激怒了！凄美的调子陡然拔高，变得更加尖锐、急促，甚至带上了一丝气急败坏的颤音，试图用更强的精神感染和音压盖过这伙人的鬼哭狼嚎。两股截然不同的声音在夜空中交织、碰撞、互相撕扯，形成一种难以形容的、极其刺耳难听、足以让任何听力正常生物精神崩溃的混合噪音。
周围的邻居家陆续亮起了灯，有人推开窗户大骂：“大半夜的鬼哭狼嚎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比那唱戏的还难听！报警了啊！”
“好像是从老李家传来的？他们在干嘛？集体发癔症了？”
“是不是被那唱戏的逼疯了啊？这唱的什么玩意儿，我血压都上来了！”
清影听着这可怕的、足以让清净道心崩裂的噪音对抗战，看着林凡他们投入地、面目狰狞地嘶吼，再听到邻居气急败坏的骂声，终于忍无可忍，抬手飞快地给自己施加了一个高级隔音咒，然后默默走到院子最远的角落，背对众人，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这一次，大概率是在笑，但笑中可能带着泪，是道心破碎又重组的那种复杂情绪。
就在这场魔音灌耳、人鬼（？）声波对轰的拉锯战达到白热化，连林凡自己都快被自己难听哭的时候，异变突生！
那水面上凄厉挣扎的戏腔猛地一收，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瞬间清净了。
只剩下林凡几人跑调的“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林凡已经唱串了）在夜空中尴尬地回荡。
然后，一个带着哭腔、无比委屈、愤怒又夹杂着难以置信的女子声音，直接响在每个人的脑海里，甚至能听出一种百三观被刷新后的崩溃：
“别……别唱了！呕……难听死了！呜哇……你们、你们这群粗鄙之人！简直侮辱戏曲！侮辱斯文！玷污我的耳朵！我的水！我的河！呜呜呜呜……”
林凡：“？？？” 成功了？！居然真的把“她”给……尬出来了？！还是恶心出来了？
胖子：“哎哟我去，真说话了？还是个妹子声音？” 他瞬间忘了害怕，还有点小激动。
苏晓迅速记录：“目标发出清晰语义信息！精神干扰停止！沟通渠道疑似建立！原理未知，效果显着！”
清影撤掉隔音咒，一脸震惊地走回来，看着林凡的眼神无比复杂，仿佛在看一个用屎砸死了魔王的勇者。
林凡定了定神，朝着河水方向，尝试着开口：“那个……姑娘？呃，太奶奶？是您吗？”
那女声抽泣着，更加悲愤了：“谁是你太奶奶！我才没有那么难听的后辈！你们到底是谁？为何在此地用如此……如此骇人之音迫害于我？！”
“我们不是迫害您，”林凡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诚恳，虽然刚才的迫害行为是铁一般的事实，“我们是受这宅子后人李老板所托，来帮您解脱的。您夜夜在此吟唱，扰得后人不安，自己也困于执念，何苦呢？”
“解脱？”女声凄然道，“我与师兄缘断于此，心愿未了，如何解脱？唯有这曲《牡丹亭·离魂》，方能诉我衷肠……可、可全被你们毁了！你们赔我的意境！赔我的悲伤！”
林凡头皮发麻，这文艺女鬼（执念）还真不好搞。他硬着头皮道：“那个……您师兄，他投河之后，想必早已往生，说不定都轮回好几世了。您在这儿唱，他也听不见啊，白白苦了自己，还吵着别人，多不划算。”
“住口！你懂什么！”女声激动起来，“师兄他一定还在等我！他的魂魄一定还在这水中！我能感觉到！”
林凡心里嘀咕，感觉啥啊，这执念也太深了。他想了想，决定换个思路：“那这样，您看，您唱了上百年了，他也没出来不是？要不您换种方式？比如……我们帮您打个捞？或者烧点纸钱问问下面的人？”
“庸俗！铜臭！”女声鄙夷道，“我与师兄之情，岂是这些俗物可衡量！”
胖子小声bb：“那您倒是别缠着活人房子啊……”
那女声似乎被噎了一下，随即更委屈了：“我、我只是忍不住思念……这宅院，这河水，都是我们的回忆……”
苏晓突然插话，用研究的态度问道：“提问：您如何确定您的感知是准确的，而非自身执念产生的认知偏差？是否有客观证据表明您师兄的魂魄仍在？”
女声：“？？？” 显然没听懂什么认知偏差。
清影叹了口气，上前一步，稽首道：“这位姑娘，贫道乃清微派弟子。感您情深，然阴阳有序，执念缠身，于己于人皆为不便。您师兄若泉下有知，必不愿见您如此自苦。放下执念，方得自在。”
清影的话似乎起了一点作用，那女声沉默了片刻，带上了哭音：“可是……可是我放不下……除了唱戏，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我好想他……”
林凡眼看有门，赶紧趁热打铁：“放下不代表忘记嘛！您看这样行不行，您呢，以后别晚上唱了，影响邻居睡觉不道德。要不……咱们白天唱？或者换个欢快点的曲子？比如……我刚才唱的那个《爱情买卖》，就讲述了爱情的现实与无奈，很有深度的！我教您？”
那女声瞬间炸毛：“你闭嘴！！！不准再提那污秽之音！！！我宁可魂飞魄散也不要再听一遍！！！”
林凡：“……” 好吧，看来对方艺术鉴赏水平很高。
就在局面又陷入僵持时，林凡口袋里那本一直安静的破秘籍，突然自己动了动，散发出一阵微弱的、带着些许戏谑意味的能量波动。
同时，林凡福至心灵，脑子里冒出一个更不靠谱，但或许符合“搞笑”精髓的主意。
他猛地一拍手：“有了！太奶奶，您不是说您师兄的魂魄可能还在水里吗？咱们来个‘情歌对唱召唤大法’怎么样？您在这边唱，我们帮您在水那边和！用深情的歌声唤醒他！说不定他一感动，就出来了呢？”
众人：“？？？” 这又是什么骚操作？
清影扶额，觉得刚才对他产生一丝希望的自己简直是傻子。
那女声却似乎……犹豫了一下？“此……此法当真有用？” 她被林凡那群魔乱舞的唱功搞怕了，但又实在渴望见到师兄，哪怕只是一丝渺茫的希望。
“有用！绝对有用！”林凡拍着胸脯，“您想啊，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歌声是传递情感的桥梁！只要我们心诚，歌声足够‘动人’，一定能穿透阴阳界限！胖子，准备手电筒打光！苏晓，记录能量变化！清影大师，麻烦您帮忙维持一下磁场稳定，别让歌声跑偏了！李老板，一起唱，多个人多份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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