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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她突然抓住杜衡的手臂，“记下来！丙字罐配方！装填手法！引信长度！落点距离！所有细节！”
杜衡连忙取本子记录。
其他工匠围上来，看着木靶，看着炸坑，一个个激动得语无伦次：
“我的天……这要是砸在人群里……”
“比轰天雷厉害！轰天雷还得靠投石机，这个用手就能扔！”
“三十步！三十步外就能杀敌！”
姜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试。装三个丙字罐，试不同距离，试穿甲，试落地即炸和延时爆炸。”
试验一直持续到申时。
最终得出结论：丙字罐最佳配比——硝石七份，硫磺一份，木炭两份，磁石粉半份（后来才知道磁石粉其实没用，起作用的是硝石纯度提高）。装填时要分层压实，但不能太紧。引信长度三寸，燃烧时间约三息。落地即炸，破片杀伤范围十步，五步内可击穿皮甲。
“该有个名字。”杜衡说。
姜离看着手中那个黝黑的陶罐，想起爆炸时那声霹雳。
“就叫‘霹雳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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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棱堡时，陆炎正在和庞统推演曹军南下的路线。
亲兵来报，只说“火器坊有重大进展，请主公亲临观演”。陆炎立刻起身，庞统、赵云、鲁肃随行。
到火器坊时已是傍晚。夕阳把院子染成一片金黄，空气中还弥漫着硝烟和焦土的味道。
姜离站在院子中央，左臂袖管空荡荡地垂着——她特意没包扎，让那道狰狞的疤痕露在外面。面前摆着三个陶罐，一大两小。
“主公。”她行礼，声音因疲惫而沙哑，“请观演。”
没有多余的话。她拿起那个大陶罐，装填，点燃，投掷。
目标换成了披着双层皮甲、内衬铁片的木人。
陶罐落在木人五步外。
爆炸。
木人被冲击波掀翻，皮甲被碎片撕烂，铁片扭曲变形。最近的碎片甚至打穿了木人的“头颅”。
陆炎瞳孔收缩。
他见过轰天雷的威力——那需要投石机投射，落地后主要靠火焰和溅射的石块杀伤。而这个“霹雳罐”，一个人就能投掷，爆炸更集中，破片更致命。
“射程？”他问。
“训练有素的士兵，可投三十到五十步。”姜离答，“若用投石索，可达八十步。”
“产量？”
“现有工匠十人，每日可制三十罐。若原料充足，扩至百人，日产三百罐。”
庞统迅速计算：“一卫三千人，若每人配两罐，就是六千罐。足够一场大战。”
赵云眼睛发亮：“若是夜袭敌营，每人投两罐进去……”
鲁肃则想到另一个问题：“原料呢？硝石、硫磺库存多少？”
“硝石可自熬，但硫磺需外购。”姜离顿了顿，“另外，此物危险。装填、运输、存储，都需严格规程。今日试验时，有一罐引信燃速异常，差点在手里炸了。”
陆炎沉默地看着那个焦黑的炸坑。
他前世见过手榴弹，知道这东西在冷兵器时代意味着什么——那是降维打击。但正因为如此，危险也更大。
“配方有几人知晓？”他问。
“完整的配方，只有我和杜衡。”姜离答，“其他工匠只知部分工序。”
陆炎点头，看向鲁肃：“子敬，立刻办三件事。”
“主公请吩咐。”
“第一，火器坊所有工匠及其家眷，三日内全部迁入内城，单独划区居住。出入需凭证，外人不得接近。”
“第二，硝石、硫磺采购，改由军府直管。所有原料入库、出库，需姜离和杜衡双人签字。”
“第三，”他顿了顿，“从翊卫调一队人，专职守卫火器坊。凡有窥探、打听者，无论何人，立捕。”
鲁肃肃然：“是。”
陆炎又看向姜离：“姜离，从今日起，你任火器坊主事，秩四百石。杜衡为副，秩三百石。但有一条——”
他盯着她的眼睛：“霹雳罐的配方、工艺，绝不可外泄。将来若有人被俘，宁可毁掉所有资料，也不能让此物落入敌手。”
姜离深深一揖：“属下明白。配方已分记三处，只有我和杜衡合在一起才能看懂。若事急，可焚。”
陆炎这才稍微放心。
他走到那个木人前，捡起一块嵌在木头里的陶片。碎片边缘锋利，带着高温灼烧后的琉璃质感。
“这东西……会改变战争。”他轻声说。
庞统在他身侧，同样凝重：“也会引来无数觊觎。曹操若知此物，必不惜一切代价来夺。”
“所以更要保密。”陆炎握紧碎片，掌心被割破，渗出血，“在我们能大规模生产、形成绝对优势之前，不能让人知道。”
夕阳完全沉下，暮色四合。
火器坊里点起了灯。工匠们开始收拾试验场地，杜衡在记录本上写写画画，姜离则盯着那堆陶罐出神。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手里握着的，不只是火药的配方。
是一把钥匙。
一把可能打开新时代，也可能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
而她要做的，就是握紧这把钥匙。
握到该用它的时候。
握到……龙鳞城真正强大到不怕任何人觊觎的时候。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练兵场的号角声。
那是新军在夜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