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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取所需……”庞如香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男人。
庞如香面如死灰，也不装温柔小意了，不甘与怨恨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她猛地抬起头，不依不饶地哭嚎着：“你个挨千刀的，吃干抹净，提上裤子翻脸就不认人了。想分手可以，你给我拿一万两银子。”
顾视明气得拍着桌子，欲觉得眼前的女子不可理喻。
他忽然问道：“当年徐夫人产后血崩，当真只是意外吗？”
庞夫人猛地转身，眼中寒光乍现：“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顾青舟低头抿了口茶，“坊间到处传闻，徐夫人产后血崩，是服用了过量红花，那个给她服下红花的人是你。”
庞夫人面色惨白，二人目光在空中交锋，十几年前的往事，浮现心头。
那是金汐语三岁时的冬天，金老爷外出经商，徐夫人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产了，府中由庞夫人主事。
金老爷刚走的第二天，徐夫人在园中消食，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只黑猫，她由于惊吓摔倒在地，提前生产了。
生产前，庞夫人端着一碗补药走进了徐夫人的房间。
“姐姐，”她笑得温婉，“这碗药有助于生产，您趁热喝了吧。”
徐夫人那时疼得神志恍惚，不疑有他，接过药碗。徐夫人喝下药不久就开始腹痛不止，生下孩子不久，却产后大出血。没过多少天就死亡了。
想到徐婉柔生下的孩子，她就满眼恨意，当初，她是想一尸两命的，没想到那个孩子命大，竟然生了下来。
“你好自为之吧。”顾视明见她的表情，就知道坊间的传闻不是空穴来风。
顾视明再也不想和这个女人有牵扯，转身要走时，外面的门啪得一声被踢开了。
虞沁词和金汐语逆光而立，清晰地出现在门口。
虞沁词一身绯红的官袍，腰间悬剑，神色如地狱之鬼。金汐语站在他身旁，穿着一身素雅月白裙衫，面容清丽绝伦，眼神却冷冽如万年寒冰的。
她们的身后，是数名手持兵刃、神情肃穆的官差。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庞如香和顾视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瞪大了惊恐的眼睛，身体骤然僵硬。
过了一会，庞夫人反应过来，陪着笑，看着门口的金汐语，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语、语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金汐语的目光淡淡扫过她，那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也没有往日在府中面对她时那种隐忍、或疏离的复杂，只剩下纯粹的、看陌生人般的冰冷。
虞沁词上前一步，目光如电，在顾视明和庞如香身上扫视了一圈，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顾视明，你勾结翼王，贪赃枉法。庞如香，徐夫人徐婉柔被害一案，现已查明与你有关。来人，将这二人拿下！押回大牢！”
官差应声而动，如狼似虎般上前。
几日后的一个清晨，天色灰蒙蒙的，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城郊，金家墓园。
徐婉柔的墓地被打扫得干干净净，金汐语撑着一把素色的油纸伞，站在墓前。她穿着一身毫无纹饰的雪白孝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子挽起，清丽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哀恸与释然。
“母亲……”她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掩盖，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女儿来看您了。”
雨水顺着墓碑滑落，像是泪水。
“害您的庞夫人，让您与骨肉生生分离，让您含恨而终的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