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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也是如此想的。我原本就没想把你留在京城。虽然此行危险，但我一刻也不想和你分开。”
“这才对呢，你不要一想到危险，就把我拒之门外，有什么困难和危险一起面对，这才是真正的夫妻。”
“嗯，我明白了。”
“夫君，我明日进宫，秋太后的病该治疗了。”
“好，一切小心。”
秋太后躺在层层锦衾之中，觉得自己的力气正一点点从指尖、从发梢、从每一次细微的呼吸里被抽走。
浑身软绵绵的，连抬起手臂，都仿佛要耗费掉积攒一日的元气。镜子里以往那张雍容精致的脸，透着苍白，眼睑下泛着淡淡的青，昔日锐利如鹰隼的眸光，如今也涣散开来，像蒙了尘的琉璃。
太医院院使带着几位最负盛名的太医，轮番请脉，指腹搭在那苍白的腕子上，凝神屏息，良久，彼此交换着困惑又谨慎的眼神。
最终，仍以“太后忧劳国事，凤体虚损，需徐徐进补”的老生常谈。于是，人参、黄芪、灵芝、雪莲……天下最珍稀的补品流水似的送入流岚宫，煎成浓黑苦涩的汁液，一碗接一碗地端到凤榻前。
可那药汁入腹，非但没能驱散那附骨之疽般的无力，反而像在身体里又添了一重无形的枷锁，沉甸甸地往下坠。
秋太后明白，自己这病来得蹊跷。
殿内终日弥漫着药气和熏香的混合气味，甜腻中带着苦，闷得人胸口发堵。金丝炭在兽耳鎏金炉里无声地燃烧，偶尔爆起一丝噼啪轻响，反而更衬得这寝殿死寂。
秋太后有时会艰难地侧过头，透过床帐的缝隙，看向窗外。庭院里的枯枝在寒风中摇曳，划拉着灰蒙蒙的天空。她秋吟霜执掌权柄多年，何曾如此刻这般，连看一眼窗外风景，都成了奢侈的耗神。
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另一座繁华城堡——明墨堡，一处偏远的山中，翼王也接到了密报。
信使风尘仆仆，带来的消息语焉不详，只言太后病重，太医束手。
翼王捏着那薄薄的纸笺，在书房中踱步良久。窗外是他经营数年的基业，人马、粮草、甲胄，暗流涌动，只待时机。
而京城皇宫里的那个女人，是他棋盘上至关重要的一环，无论如何，此刻绝不能倒。
他沉吟片刻，转身对阴影中侍立的一个身影吩咐：“老去把巫医老鬼叫来。”
巫医老鬼，其貌不扬，干瘦得像一截枯柴，混在市井之中，毫不起眼。
但他有一手祖传的诡异医术，兼通毒理，是翼王麾下不可或缺的奇人。
接到命令后，他在皇宫细作齐公公的接应下，扮作一个运送宫中用度的老内监，借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混入了秋太后的寝殿。
宫内充斥着浓郁的药气。殿内的宫女都已经被支出去了，房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宫灯，光线勉强勾勒出凤榻上那个模糊的身影。
正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轻微却不同于宫人的脚步声，齐公公快步走回榻边，低声道：“太后，翼王殿下派了人，来给您诊病。”
秋太后混沌的眼中，骤然迸出一丝微弱的光亮。齐公公是翼王的人，她一直和他联系着。
翼王，终究是让人来看她了。他竟不顾风险，将他府中养着的那位据说手段奇诡的巫医老鬼给派来了。翼王府中的这位巫医，她是知道的，医毒无双，这是绝望中唯一递到她手边的一根稻草。
“快……传。”她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挤出这两个字。
巫医老鬼，穿着一身不太合体的内侍服饰，低眉顺眼，但那双眼偶尔抬起时，却精光四射。他行了礼，并未多言，走向秋太后，便上前请脉。
老鬼就着昏暗的光线，仔细观察太后的面色、眼瞳、指甲。
然后，他从随身携带的一个破旧布囊里，取出一套长短不一的银针，最细的如牛毛，最长的足有半尺。他示意宫女将太后的手腕轻轻移出帐幔，指腹搭上去，闭目凝神。
